江砚的手还贴在控制台上，屏幕最后那行字已经消失，房间安静得只能听见设备低频的嗡鸣。他坐在地上，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台面，掌心里那枚蓝宝石袖扣硌着皮肤，有点疼。
他没动。
刚才那一幕还在脑子里回放。光点散开，像风里的灰烬，一点一点没了。她走了，这次是真的走了。
可就在他准备站起来的时候，眼角忽然扫到控制台边缘闪过一道微光。他皱眉，慢慢爬过去，发现是投影接口附近的一块面板松了。他用袖扣撬开缝隙，里面藏着一个暗格。
格子里躺着另一枚袖扣。
一模一样的蓝宝石，形状、纹路都对得上。他把两枚并在一起，严丝合缝，像是本来就应该成对存在。
他愣住。
小时候他问过母亲，为什么只给他留了一枚。她说：“等你找到另一枚的时候，就知道我要告诉你什么。”
现在他知道了吗？
他不知道。但他明白，这东西不是纪念品，是钥匙。
他把两枚袖扣收进内袋，起身走到主屏幕前。刚才那段未发送的指令还在，目标地址是码头三十七号仓，坐标清晰。他正要记下，屏幕突然闪了一下，自动跳出一段加密文件。
文件标题是：**最终协议·基因库分布图**。
江砚盯着看了两秒，手指迅速点开。
地图展开，十几个红点分布在城市各处，全是夜枭隐藏的实验点。但所有路径的终点，都指向同一个地方——城西废弃的光学仪器厂。
那是母亲当年的研究基地旧址。
他记下了位置，正要退出系统，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，但确实有人来了。
他立刻转身，手摸向腰侧，那里空着，武器早就在坠海时丢了。他只能站在原地，盯着门口。
门开了一条缝，林绾探进头来。
她浑身湿透，头发贴在脸上，衣服还在滴水，脸色发白，但眼神亮得吓人。看到他没事，她一口气松下来，扶着门框喘了两下。
“我追着信号过来的。”她说，“码头那边有船在调动，应该是他准备撤离。”
江砚没说话，走过去拉她进来，顺手关上门。
“你怎么样？”他问。
“还能动。”她靠在墙边，抬手抹了把脸，“就是冷得厉害。你在里面……多久了？”
“没数。”他说，“她走了。”
林绾顿了一下，抬头看他。
江砚没看她，低头从口袋里掏出那两枚袖扣，递到她面前。
“这是她在最后留给我的。”他说，“我一直以为这一枚就够了，结果还有一枚藏在这里。”
林绾伸手碰了碰其中一枚，“它们能做什么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我试过单独插入系统，没反应。刚刚我把两个一起放进去，才解锁了这些信息。”
他说完，带她走到控制台前，调出地图。
林绾看着那些红点，眉头越皱越紧。“这么多实验点……他到底做了多少事？”
“不重要了。”江砚指着最中心的那个标记，“他不会去别的地方。他会回原点。”
林绾点头，“那个工厂，是你妈最早做脑波研究的地方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也是她最后一次公开露面的地方。”
两人沉默了几秒。
外面没有声音，整个地下层像是被彻底遗弃了。只有远处管道偶尔传来滴水声。
林绾忽然说：“你打算一个人去？”
江砚看了她一眼，“你刚从海里爬上来，身上都在冒冷气。”
“所以我更能盯住你。”她直起身子，“你要是又硬扛着冲进去，谁能拉住你？”
江砚没反驳。
他知道她说得对。他也知道，从桥上那一跳开始，有些事就变了。他不再是那个只靠预演和计算往前走的人。她也不是那个只会画图纸的设计师。
他们现在是一起往前走的。
他转身打开控制台下方的一个储物柜，翻出一台便携终端。连接主机后，开始拷贝所有数据。
“我们得带走这些。”他说，“证据、坐标、实验记录，一样都不能留。”
林绾走过去帮忙接线，“警察那边能信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