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一定。”他敲着键盘，“但只要把这些发出去，总会有人看。”
文件进度条走到百分之八十时，终端突然震动了一下。一条新信号接入，是来自周明远手机的共享定位。
江砚点开，发现那个位置正在移动，方向正是码头。
“周明远还活着。”他说。
林绾凑过来看，“他在帮你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江砚冷笑一声，“但他的手机在传信号，说明他至少没完全站在那边。”
林绾没说话，只是把手放在他肩膀上轻轻捏了下。
他知道她的意思：别想太多，先做完眼前的事。
数据拷贝完成，江砚拔下终端，塞进怀里。他最后看了一眼控制台，那上面的母亲已经彻底没了痕迹。
他转身走向门。
林绾跟在他后面，忽然叫住他。
“等等。”
他停下。
她快步走回来，从脖子上摘下一条细链，链子上挂着一枚小小的金属片。她把金属片放进他外套内袋，靠近心脏的位置。
“这是我妈留下的。”她说，“她说过，真正重要的东西，要贴着心放。”
江砚低头看了眼。
她没再说什么，只是重新站到他身边。
门打开，走廊依旧昏暗。他们一起走出去，脚步声在空荡的通道里回响。
走到电梯口时，江砚忽然停下。
他从口袋里拿出那两枚袖扣，看了看，然后塞进终端的扩展槽。咔的一声，严丝合缝。
“带着它。”他说，“万一需要再解锁什么。”
林绾接过终端抱在怀里。
电梯往下运行，灯光忽明忽暗。江砚靠在墙上，闭了会儿眼。
他脑子里没有画面，没有预演。头痛还在，但不像之前那样撕裂神经。他知道这是能力透支的后遗症，也知道自己不能再依赖那种东西了。
他睁开眼，看向林绾。
她正低头检查终端电量，手指冻得发红。
“等这事结束。”他说，“我请你吃顿热饭。”
她抬头笑了一下，“得是火锅。”
“行。”
电梯到达底层，门缓缓滑开。
外面是废弃工厂的地下通道，尽头有光。
他们走出去，风从裂缝灌进来，吹在脸上很冷。
江砚拿出手机，调出周明远传来的定位。那个红点还在移动，速度不快，像是在等人。
他盯着看了两秒，抬脚往前走。
林绾紧跟在后。
他们穿过半塌的水泥墙，绕过生锈的管道，一路无话。直到看见前方出口透进来的天光，江砚忽然停住。
他从怀里掏出终端，打开地图界面。
所有基因库的坐标连成一条线，最终指向光学仪器厂的中央控制室。而那个位置的地下，标着一个从未录入系统的附加层。
标签写着：**样本归档区**。
江砚盯着那个点，手指慢慢收紧。
林绾察觉到他的异样，凑过来看。
“怎么了？”
江砚没回答。
他把终端递给她，自己从地上捡起一根断裂的铁管，握在手里试了试重量。
然后他迈步向前，走向出口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