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砚站在岸边,手心里那枚蓝宝石袖扣还带着体温。火光映在金属边缘,一闪一亮。林绾跑过来,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声响。
她喘着气,“你没跳下来。”
“我不用跳。”他低头看着掌心的袖扣,“他在逃,不是赢。”
林绾没再说话,只是把手里的终端递过去。屏幕还在闪,是刚才从潜艇控制台拷贝的数据流。她指尖点了点进度条,“还有三十七秒读完。”
江砚盯着那行数字。头痛又来了,比之前更沉,像是有东西在脑子里慢慢压下来。他没去摸药,只把袖扣塞进内袋,接过终端。
数据加载完成的提示音响起。
林绾调出主界面,画面切到培养舱内部结构图。她放慢语速,“这东西不是用来复制人的,是用来存东西的。”
“存什么?”
“记忆,意识,还有……指令。”她滑动屏幕,“我刚做了初步分析,那个克隆体没有脑电波活动,神经通路也是封闭的。它不像活人,倒像是一个容器。”
江砚眯起眼,“谁的容器?”
“你的。”她抬头看他,“或者更准确地说,是‘另一个你’的备份系统。一旦两个江砚同时出现在同一个空间,某种程序就会被激活。”
江砚想起母亲最后留在系统里的数据流,想起她在消散前望向自己的眼神。他喉咙发紧,“她知道这一天会来。”
林绾点头,“而且她准备好了。”
他们回到临时指挥车时,警方已经封锁了码头区域。没人追出去,江砚早就下令不准开火。他知道夜枭不会死在今晚。那个人要的不是逃跑,是把实验继续下去。
车内灯光很暗,林绾把终端连上主机,开始提取克隆体的生物信息。屏幕上跳出一段加密日志,标题是:**同步协议·终止条件**。
她输入密码,文件展开。
第一行写着:“当原始个体与复制品产生面部识别重合,且距离小于五米时,核心数据将自动触发销毁程序。”
江砚念出声,“见面即毁灭。”
“对。”林绾放大下一段内容,“你看这里,系统需要双重信号才能确认‘相遇’——一个是生物特征匹配,另一个是情感波动峰值。也就是说,不只是长得像,还得认出对方,情绪有反应,才会启动清除机制。”
江砚沉默了几秒,“所以母亲让我看到他。”
“她留下的袖扣不只是钥匙,也是计时器。”林绾转头看他,“她算准了你会进潜艇,算准你会见到那个‘你’,也算准那一刻你会恨,会痛,会有情绪波动。这些都不是漏洞,是设计好的。”
江砚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头痛越来越清晰,像一根线从太阳穴往深处拉。但他没动。
林绾轻轻碰了下他的手臂,“你在想什么?”
“我在想她为什么不告诉我。”声音很低,“如果她早说一句,我可以少走多少弯路。”
“她不能说。”林绾的声音也很轻,“她说多了,你就不会去了。可这件事,必须由你亲自完成。”
江砚睁开眼,“你是说,她宁愿让我恨她,也要我走进那艘船?”
“她要你活着打破它。”林绾打开另一份文件,“你看这个,在克隆体后颈位置,有一小块皮肤做过标记处理。放大之后……能看见字。”
画面切换成高清扫描图。
江砚凑近看。
那是一行极细的手写字迹,刻得不深,像是用针尖一点点划上去的。
写的是:“别让他带走你。”
空气一下子安静了。
江砚盯着那句话,手指慢慢收紧。他知道这是谁写的。也只有一个人敢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留下这样的警告。
林绾低声说:“她知道他们会做克隆体,也知道他们会用你来做实验。但她没法阻止过程,只能设下一个保险——只要你见到那个‘你’,只要你们面对面,整个系统就会崩。”
“所以她让我亲手毁掉它。”江砚声音哑了,“不是为了报仇,是为了保护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