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绾点点头，“她不想你变成工具，也不想你被替代。哪怕只剩一点意识残留在系统里，她也要确保你能走出来。”
江砚抬手按住额头，指节泛白。头痛已经变成一阵阵的抽搐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碎裂。他没吭声，但呼吸变重了。
林绾察觉到不对，“你还好吗？”
“没事。”他松开手，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“你用了太多次‘那个能力’。”她皱眉，“从实验室到现在，你一直在看未来片段，身体撑不住的。”
“我还撑得住。”他坐直身子，“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。”
“可你已经做到了。”林绾抓住他的手腕，“母亲的计划完成了，数据被清了，克隆体也没带走。你不需要再往前冲了。”
江砚摇头，“夜枭还在。”
“但他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。”她盯着他，“你才是那个活着的人，不是复制品，也不是实验品。你记得她，你听到了她的话，你也完成了她要你做的事。这就够了。”
江砚没回答。他低头看着终端屏幕，那行字还在——“别让他带走你”。
他知道母亲怕的不是死亡，是失去他。
怕他有一天忘记自己是谁，怕他被改造成没有感情的机器，怕他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。
所以他必须清醒地站在这里，而不是躺在培养舱里。
林绾关掉屏幕，把终端收起来。“我们回去吧。还有很多事要处理，但不是今晚。”
江砚终于点头。
他们走出指挥车时，天边已经开始发白。海风凉了些，吹在脸上不再那么咸涩。远处警灯还在闪，但喧嚣已经退去。
江砚停下脚步，从内袋掏出那枚蓝宝石袖扣。它在晨光里显得很安静，不像钥匙，更像一件信物。
林绾看了他一眼，“你还留着它。”
“我会一直留着。”他握紧，“这是她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。”
林绾没再说什么，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。
两人朝停车的地方走去。
江砚忽然开口，“你说……她有没有后悔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把我一个人留下。”他声音很轻，“这么多年，她被困在那里，明明可以逃，却选择留下来布这个局。她有没有后悔？”
林绾停下脚步，转身面对他。
“她要是后悔，就不会写下那句话。”她说，“她宁可自己消失，也要让你活着。这不是后悔能做的事。”
江砚看着她，很久没说话。
然后他抬起手，把袖扣放进她的掌心。
“替我保管一下。”他说，“等下次我去见他的时候，再还给我。”
林绾怔了一下，随即点头，把袖扣小心收进衣兜。
他们继续往前走。
江砚走在前面半步，肩膀放松了些。头痛还在，但他没去管。他知道接下来要去哪里，也知道要做什么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他拿出来看了一眼。
是一条匿名消息，没有署名，只有一串坐标和四个字：**他还活着**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