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绾从衣兜里掏出那枚蓝宝石袖扣，递还给他。“你说过，见他的时候再还。”
江砚没接。“留着吧。”他说，“下次我去工厂清理最后一个基因库，你跟我一起去。到时候再还我。”
她低头看了看袖扣，轻轻放回兜里。
“你知道吗？”她忽然说，“王浩的笔记本里写着一件事。他说你有一次开会迟到，因为帮清洁工抬轮椅。没人知道，但他看到了。”
江砚没说话。
“他写，原来江总也不是真的冷血。”林绾抬头看他，“其实你早就开始变了，只是自己没发现。”
江砚望着窗外。楼下花园里有几个孩子在跑，笑声传上来。他想起昨晚那封邮件，想起母亲说的“守护”。
他摸了摸胸前的海浪领带夹，温度刚好。
回到公司已经是下午。他直接去了顶层会议室。财务部的人已经在等他，桌上摆着新一季度的预算案。周明远的位置空着，警方还没放人。
江砚翻开文件，第一条就是科技项目的追加拨款。他签下名字，在备注栏写了一行字：“用于ARA生态计划启动资金”。
散会后，他让助理把设计部的方案调过来。林绾提交的初稿他还没看。图纸铺开在办公桌上，是一座悬浮在湿地上的建筑群，能源来自植物光合反应，内部结构模仿雨林生态链。
他在图纸右下角看到一行小字：“献给所有没被遗忘的人。”
他拿起笔，在下面签了名，又加了一句：“批准立项，优先推进。”
晚上七点，办公室灯还亮着。林绾送来一杯热咖啡，放在他手边。
“明天发布会，你想说什么？”她靠在桌边问。
“就说我们错了。”江砚看着电脑屏幕，“过去以为进步就是扩张、吞并、超越。但现在我知道，真正的进步是修复，是留下空间给别人活。”
林绾点点头。“那你准备公开提母亲的名字吗？”
“要。”他说，“她是创始人，不是失踪者。我要所有人知道，江氏的新方向，是从她停止的地方重新开始。”
林绾没再问。她转身要走，又被叫住。
“林绾。”江砚抬起头，“谢谢你那天在码头，没让我跳下去。”
她回头看他，笑了笑。“因为你本来就不该跳。”
他没笑，只是把抽屉拉开，拿出一个信封。递给她说：“帮我交给陈教授。里面是ARA计划的完整资料，还有母亲的研究手稿复印件。”
“你要信任他了？”
“我连你都信了。”他说，“为什么不信他。”
林绾接过信封，指尖擦过他的手背。她转身走了两步，又停下。
“江砚。”她背对着他说，“以后别一个人扛事了。你不是非得孤身一人，才能当这个总裁。”
他坐在原地，没回答。
灯光照在他的侧脸上，影子落在地板中央。窗外的城市亮起灯火，一层层蔓延开去。
他低头看了眼手表，时间停在七点二十三分。王浩的手表还没修，但他没打算修。
就让它停在这里吧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落地窗前。整座城市在眼前铺开，灯火如河。
手机震动。
他拿出来看了一眼。
还是那串坐标，没有任何新消息。
他把手机翻过来，面朝下放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