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砚盯着手机屏幕上的两个字——“她醒了”，手指停在屏幕上，没有回。办公室的灯还亮着，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，远处写字楼的灯光一格格亮起。
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，起身去拿外套。刚走到门边，助理敲了门进来，说慈善基金启动仪式的展板刚送到后台，林绾已经在等他确认。
他点头，顺手把止痛药塞进西装内袋，下楼去了会场。
后台很安静，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调试设备。林绾站在一块展板前，手里拿着笔，在纸上写写画画。她抬头看见江砚，走过来递过一张图纸。
“我觉得这个排版不合适。”她说，“文字太密，颜色也太冷，来参加的人大多是孩子和老人，看起来吃力。”
江砚接过图纸扫了一眼，“这是品牌部定的方案，统一色调。”
“可这是公益项目。”她指着展板角落的一行小字，“连字体都和其他商业发布会一样，让人怎么相信你是真心做这件事？”
他皱眉，“基金会才刚成立，流程还没分开。”
“那就从现在开始分。”她声音不高，但没退，“你能让科技组为生态项目单独立项，也能让公益线有自己的视觉体系。不然大家只会觉得你在作秀。”
他看着她。她站得很直，眼睛盯着他，没躲。
他抬手松了下领带，“换一个方案，时间够吗？”
“我通宵改。”她说，“明早八点前能出三套新设计。”
他点头，“按你的想法来。”
她转身要走，他又叫住她，“林绾。”
她回头。
“别用太多绿。”他说，“我妈喜欢蓝色。”
她顿了一下，“我知道。”
他没再说什么，转身往外走。路过一面镜子时，他抬手解了领带扣，动作有点重，金属夹蹭过衬衫领口发出轻响。旁边记者正低头整理相机，抬头时正好拍下了这一幕——他眉头紧锁，手指捏着领带，眼神沉着。
照片第二天会出现在热搜上，标题是《江氏总裁罕见失态？慈善发布会前情绪失控》。
但他现在不知道。
晚上七点，慈善晚宴开始。酒店大厅布置得很简单，白桌布，蓝丝带，没有夸张的花艺。江砚站在入口处应酬了几轮，喝了一杯香槟就放下了。
他在人群中看到了林绾。她换了条裙子，米色的，袖口有褶皱，头发扎成低马尾。她正和一位基金会负责人说话，手里端着酒杯。
他走过去的时候，她刚好转身，手一抖，红酒洒出来，顺着她的手腕流下去。
她“啊”了一声，下意识想用裙子擦。
江砚直接扯下领带，抓住她的手腕，用布料轻轻擦掉酒渍。动作很快，没犹豫。
她愣住了。他也察觉到两人靠得太近，但没立刻松手。
就在指尖碰到她皮肤的瞬间，太阳穴突然刺痛。
他眼前一闪，画面跳了出来——
七天后，楼梯间，光线昏暗。林绾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，身体失去平衡，膝盖撞上台阶边缘，整个人往下摔。
他猛地回神，手还抓着她的手腕。
“你怎么了？”她问。
“没事。”他松开手，把领带卷好塞进西装口袋，“下次小心点。”
她低头看自己空了的酒杯，“对不起，我又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“不是第一次了。”他说。
她抬头看他，“你记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