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缓缓打开,外面是一片开阔平台。圆桌上的红酒在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,那束白花的花瓣边缘已经开始发黄。
林绾站在江砚身后半步,手指微微颤抖。她盯着那个穿白大褂的女人,喉咙发紧。
“妈?”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女人没回应,只是抬起手,指向玻璃墙后的培养舱。舱体透明,里面漂浮着一排排试管,液体呈淡蓝色,像极了雨林深处的溪水。
江砚往前一步,挡在林绾前面。他的视线扫过四周,发现天花板角落装着一个小型喷火装置,导管连着燃气阀。
“这不是见面。”他说,“是陷阱。”
话音刚落,头顶传来金属松动的声音。一根钢架突然断裂,直砸下来。
江砚猛地推开林绾,自己却来不及完全闪避。钢架擦过他太阳穴,划出一道血痕,整个人踉跄跪地。
林绾扑过去扶他,手刚碰到他后脑,就感觉他身体一僵。
江砚睁着眼,但目光空了片刻。
记忆碎片涌进来——
走廊很暗,母亲穿着实验服快步走着,手里攥着一枚蓝宝石袖扣。她把袖扣塞进抽屉最底层,压在一叠文件下面。嘴里低声说着:“药剂只能藏在这里,他们不会想到江砚天天戴着它。”
画面戛然而止。
他喘了口气,额头渗出血混着冷汗。
“怎么了?”林绾扶着他肩膀,声音发抖。
“我……看见了。”他抬手摸了摸太阳穴,指尖沾上血,“我妈当年藏东西的地方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能中和你体内基因激活反应的药剂。”他咬牙站起来,“就在我的袖扣里。”
林绾愣住,“可你现在戴着的是钛合金的……”
“原来的蓝宝石款,我一直收在办公室保险柜。”江砚抓住她手腕,“但现在不是回去拿的时候。这里马上会启动燃烧程序。”
他抬头看天花板,喷火口的金属盖正在缓慢旋转,露出内管。
“三分钟内点火。”他快速说,“他们不想留活口,只想确认实验体是否按时到场。”
林绾环顾四周,目光落在肩上的卷轴包上。那是她带来的设计图,外层是防火材料。
她立刻解下包,抽出图纸用力展开。纸面反光明显,像是镀了一层金属膜。
“这是应急用的信号干扰器,你也说过它能挡高频波。”她一边说一边将图纸横举过头,“如果我把这个撑在我们上方,能不能挡住第一波火焰?”
江砚看了眼喷火口位置,迅速计算角度,“可以,但必须固定住。手举不了太久。”
林绾四下一扫,看见圆桌下的金属支架。她冲过去拆下两根横杆,用图纸两端的小孔卡进去,做成一个简易遮板。
江砚接过另一端,两人合力将它举到头顶。
火舌从四个喷口同时喷出,烧向地面。高温瞬间弥漫,空气扭曲。
图纸被灼得发黑,但金属涂层反射了部分热流,下方形成一小块安全区。
“有效!”林绾喊。
可烟雾很快浓了起来。黑色气体贴着地面蔓延,带着刺鼻气味。
“有毒。”江砚咳了一声,“不能久留。”
他们背靠背蹲下,举着图纸的手开始发酸。呼吸越来越困难,视线模糊。
林绾感觉胸口像被压住,每一次吸气都像吸入滚烫的沙子。
江砚的嘴唇发白,握杆的手指关节泛青。
“再撑下去……我们会缺氧。”他艰难开口。
林绾转头看他,眼里有泪光,“那就……换种方式呼吸。”
她突然松开手里的杆子,转身抱住他脖子。
江砚还没反应过来,她的唇已经贴上来。
这一吻没有试探,只有求生的本能。她撬开他牙关,将口中的空气渡过去,同时自己吸入他呼出的气体。
两人呼吸交错,在毒烟中建立起唯一的氧气通道。
几秒后分开,又立刻接上。一次比一次急,一次比一次深。
他们的额头抵着,鼻尖相碰,汗水混在一起。外面火焰还在烧,图纸一角终于承受不住,塌了下来。
火苗舔上地毯,迅速蔓延。
“东侧有通风口!”江砚忽然想起什么,“植物馆三楼维护记录显示,B区有个废弃检修道通往地下管道。”
林绾点头,“带路。”
他们弯腰前行,避开明火区域。江砚用手臂护着她头,一路穿过燃烧的桌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