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砚靠在林绾肩上,呼吸还是不稳。他右肩的伤口被烟熏得发黑,每一次喘气都像拉风箱。林绾把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脖子上,半拖半扶地往前走。
地面湿滑,脚下一不留神就会打滑。她低头看路,又不敢松手。
“前面有车灯。”她说。
远处确实有光,一闪一闪,像是有人在测试远近光。
江砚抬了头,眯眼看过去,“别靠太近,可能是诱饵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等三分钟。”他说,“如果是接应的人,会先按两下车喇叭。”
他们靠着墙蹲下。林绾用袖子给他擦脸上的灰,动作很轻。江砚没说话,只是闭着眼,手指动了动,像是在数时间。
三分钟后,两声短促的喇叭响起。
“走。”江砚撑着站起身。
两人一步步挪到路边。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那里,车窗降下一半,司机戴着帽子,看不清脸。
“上车。”司机开口,声音低沉。
林绾犹豫了一下,还是先把江砚扶上了后座。自己坐进副驾。
车子启动,没有开大灯,只凭路灯微弱的光前行。车内很安静,没人说话。
开了大概十分钟,林绾突然发现不对劲。
“这条路……不是去医院的。”
司机没回答。
她回头看向江砚。江砚已经睁开了眼,盯着前方,脸色冷了下来。
“你早就知道了?”他问司机。
司机把手从方向盘上移开,露出手腕内侧一道细长的疤痕。
“夜枭让我来接你们。”他说,“他说,林小姐必须活着,但你,只能活到明天早上六点。”
话音刚落,林绾猛地推开车门。车子还在行驶,她整个人滚了出去,摔在路边草地上。
江砚立刻扑向驾驶座,一拳砸向司机面部。司机偏头躲过,反手抽出一把折叠刀。
车速没减,方向开始晃动。
江砚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腕,用力往方向盘上撞。刀尖划过皮革,发出刺啦声。
“停车!”他吼。
司机冷笑,脚却踩得更稳。
就在这时,手机响了。
江砚单手摸出手机,来电显示是“未知号码”。
他按下接听,放在耳边。
“江先生。”是夜枭的声音,经过处理,听不出情绪,“你母亲的研究笔记里有一段琉璃编码,只有她和实验体能破译。现在,它就在林绾包里。”
江砚看了眼窗外,“你说什么?”
“那卷设计图外层的防火膜,不是普通材料。它是用特殊药水浸泡过的记录载体。当你在火中举起它的时候,温度激活了隐藏信息。”
江砚猛地想起林绾当时举着图纸挡火的画面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”夜枭顿了顿,“林绾不只是实验体后代,她是钥匙。而你,一直在用错误的方式打开门。”
电话挂断。
江砚盯着手机屏幕,心跳加快。
车子还在疾驰,司机趁机挣脱束缚,刀锋直逼他喉咙。
江砚侧身躲开,一脚踹向油门踏板。车辆瞬间加速,冲向路边护栏。
千钧一发之际,他拉开后排车门,翻身滚出。
身体重重摔在地上,翻了好几圈才停下。肩膀撞击地面,痛得他眼前发黑。
他趴在地上喘气,看见那辆车撞上护栏,歪斜着停住。司机没再出来。
几分钟后,林绾跑了回来。
“你还好吗?”她跪下来检查他的伤。
“包呢?”江砚抓住她手腕。
“在我背上。”
“把最外层那张图纸撕下来。”
林绾照做。防火膜在月光下泛着暗蓝光泽,像一层薄冰。
“这上面……本来什么都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