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砚把白玫瑰扔进路边的垃圾桶，花瓣已经彻底发黄。他看了眼手表，距离注射时间还有两小时四十七分。
林绾从墙后翻出来的时候，脸上沾了灰。她没顾上擦，直接把U盘塞给他，“数据改了，监控系统显示L-9已经在昨晚完成注射。他们要是查，会发现记录对不上，但至少能拖二十分钟。”
江砚点头，把U盘收进内袋。他太阳穴还在跳，刚才那一粒止痛药像是压根没起作用。
“现在去陈教授那儿。”他说，“模型上的图腾编码不对劲，我记下了位置，得让他看看。”
林绾没反对。两人拦了辆出租车，报出地址时，司机从后视镜扫了他们一眼。
“这地方偏啊，你们是去看病？”
“访友。”江砚答。
车开起来，林绾靠在窗边闭眼。她的呼吸有点乱，手背泛着不正常的红。
“你发烧了？”江砚碰了下她额头，烫得吓人。
“没事。”她摇头，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江砚皱眉，没再问。他知道她一旦说“没事”，再多问也没用。
半小时后，车子停在一栋老式居民楼前。楼道灯坏了，他们摸黑上了五楼。
门开了一条缝，陈明远探出头，看到是他们，立刻拉开门。
“进来。”他声音低，“楼下有辆没挂牌的车，转了三圈了。”
屋子里堆满了书和图纸，墙上贴着几张建筑结构图，其中一张被红笔圈了又圈。
林绾刚进门就晃了一下，江砚扶住她肩膀才没倒。
“烧到42度。”江砚说，“先让她躺下。”
陈明远掀开林绾领口看了看，手指突然顿住。
“这个胎记……”他低声说，“不是普通的形状。”
江砚凑近看。林绾锁骨下方有一块浅褐色印记，像是一串扭曲的线条，平时不太显眼。
“这是条形码。”陈明远从抽屉里拿出放大镜，“而且是加密型的，二十年前我们做‘普罗米修斯计划’时用的那种。”
江砚抬头，“什么计划？”
“基因密钥存储系统。”陈明远走到书桌前，翻出一本破旧的笔记本，“当时为了防止数据泄露，把核心坐标拆成三部分，分别用生物标记保存。一部分在江夫人身上，一部分在信物里，最后一部分……我以为早就毁了。”
他指着林绾的胎记，“这就是第三段密钥的位置标识。”
江砚盯着那块印记，脑子里突然一阵刺痛。
他靠着墙滑坐在地，眼睛闭紧。
陈明远察觉不对，“他又开始了？”
“时间回廊。”林绾虚弱地说，“他每晚都会进去，看未来的事。但这次……好像不一样。”
江砚眼前画面闪动。
一间实验室，灯光冷白。母亲站在操作台前，手里拿着三样东西：一枚蓝宝石袖扣、一张设计图、还有一支针管。
她在往针管里注入液体，嘴里说着话。
“第一段藏在信物里，第二段融进血缘，第三段……交给未来的人。”
镜头切换。母亲把针管扎进一个婴儿手臂，画面模糊了一瞬。
再清晰时，是多年后的医院产房。护士抱着新生儿走来，胸前名牌写着“林绾”。
江砚猛地睁眼，喘气。
“是你。”他看着林绾，“你小时候被打过针。我妈亲手做的。那个密钥……一直就在你身体里。”
林绾愣住，“所以我的胎记……是因为那个注射？”
“不是胎记。”陈明远声音发紧，“是皮下植入的生物芯片留下的反应痕迹。它不会消失，只会随着体温升高激活。”
江砚看向她，“你现在高烧，是不是因为靠近了什么？”
林绾慢慢点头，“今天早上……我碰过那个建筑模型。底座里有个发热的东西，我没在意。”
“他们想唤醒它。”陈明远快速翻动笔记本，“夜枭知道你是载体，但他拿不到完整数据。只有当三段密钥同时出现，坐标才会解封。”
江砚站起来，“我妈被关的地方，是不是就是那个坐标？”
“应该是。”陈明远停顿一下，“但你要小心。一旦密钥完全激活，你的大脑会承受不住。当年江夫人就是因为强行读取，才被迫中断研究。”
江砚没说话。他走到角落，掏出止痛药瓶，倒出两粒吞下。
“你还不能进回廊。”林绾撑着沙发坐起来，“上次已经伤到神经了。”
“我不需要看太久。”他说，“我只要确认一件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