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升机在云层中穿行，机舱内灯光昏暗。林绾被按在角落，手腕被金属手铐锁在扶手上。她盯着对面的男人——夜枭。他摘下了面具，脸上半边皮肤像是融化过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他手里拿着那份设计图，正一点点展开。
林绾动了动手腕，试了下锁链的松紧。她没说话，只是看着他把图纸铺在膝上，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摩挲那些线条。
“你母亲的设计很美。”夜枭开口，声音还是经过处理的机械音，“但她太天真。以为藏起数据就能阻止进化。”
林绾冷笑：“你们根本不是在推动人类进步，是在制造怪物。”
夜枭没生气，反而笑了。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块巧克力，正是林绾常吃的那种包装。
“R-7果实提取物，稳定基因活性。”他说，“你吃了这么多年，每一口都在为这一刻做准备。”
林绾心跳加快。她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想吃这个味道。身体早就记住了它。
夜枭站起身，走到控制台前，对飞行员说：“调头，去B区平台。”
林绾猛地抬头。那是片废弃的空中停机坪，四周全是强气流带，正常飞行器根本不敢靠近。
她不能让他带自己去那里。
就在夜枭转身的一瞬，她抬脚踢向座椅下的暗格——那里藏着一把折叠刀，是登机前江砚悄悄塞进她鞋跟里的。
刀滑出来，她迅速弯腰捡起，割断缠在手腕上的布条，再猛地扑上去，将设计图狠狠甩向夜枭的脸。
纸张糊住他的视线，林绾立刻抓住他的手腕，用力一拧。设计图边缘锋利，划破了他的手套，也割开了皮肤。
血渗了出来。
她趁机把巧克力从口袋里掏出来，掰成两半，把其中一半抹在控制面板的感应区上。
甜腻的粉末沾在触控屏上，系统开始闪烁红光。警报响起，自动驾驶模式中断。
“你在干什么！”夜枭怒吼，一把推开她。
机身剧烈晃动。外面风速骤增，螺旋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林绾撞到舱壁，肩膀生疼。她咬牙爬起来，对着通讯器大喊：“江砚！如果你能听见，现在就是时机！”
同一时间，江砚正站在临时跑道边上，双眼紧闭。
他又进入了“时间回廊”。
眼前闪过三个画面：第一个是直升机失控翻转，第二个是林绾从高空坠落，第三个是地面一片荧光标记，组成一个箭头形状，指向密林深处。
他看清了风向变化的节点——只有三秒窗口期。
他睁开眼，冲向另一架小型救援直升机。驾驶员已经就位。
“起飞！”他吼道。
飞机轰鸣升空，朝着信号最后消失的方向疾驰。
而此时，被劫持的直升机已进入乱流区。机身倾斜，警报不断。飞行员试图稳住方向，但控制系统反应迟钝。
林绾趴在地上，抓着座椅边缘。她看到夜枭正重新启动备用程序，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。
不能再等了。
她摸出剩下的半块巧克力，直接拍在主控芯片的散热口上。黏稠的糖浆顺着缝隙渗进去，电路板发出“滋”的一声，随即黑屏。
整个机舱陷入短暂黑暗。
夜枭猛地回头，眼神凶狠。他拔出手枪，对准林绾。
可就在这时，江砚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：“左倾十五度，保持十秒，然后跳。”
是他之前偷偷给她戴上的微型耳麦。
林绾没有犹豫。她猛地撞向操纵杆，让机身向左偏转。失衡感瞬间袭来，舱门因压力自动弹开。
狂风灌入。
她翻身滚向门口，在夜枭开枪前纵身跃出。
冷空气扑面而来，耳边只剩风声。
她自由下落。
几秒后，背后猛然一震，降落伞打开。身体被向上拉了一下，速度减缓。
她喘着气，抬头看那架直升机已在云层中变成一个小点。夜枭没有追出来。
她低头检查装备包——U盘还在，设计图也在。
远处，江砚的飞机正在逼近。
可她突然发现不对劲。风向变了，把她往另一个方向吹。
她努力调整伞绳，却发现下方树林中有微弱的光。
不是火光，也不是灯光。
是荧光。
绿色的线条在地上勾勒出图案，像某种指引。仔细看，那是一个箭头，末端标着一组坐标。
她认出来了。那是母亲笔记里提过的实验室旧址编号。
她落地时膝盖跪在湿泥上，伞布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她挣扎着站起来，环顾四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