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砚的手刚碰到红色把手，头顶的铁网就落了下来。林绾被隔在外面，拍打着金属网格喊他的名字。广播里的声音又响起来，还是夜枭那种机械般的语调。
“实验继续。”
话音刚落，四周墙面的玻璃舱开始亮起蓝光。液体缓缓下降，一具具和林绾长得一模一样的身体浮现在眼前。她们闭着眼，身上连着管线，像睡着了。
林绾后退一步，撞到了墙。她盯着那些脸，呼吸变快。其中一个克隆体忽然动了一下手指。
江砚用力摇铁网，纹丝不动。他看向控制台，在林绾那边。现在过去不了。
突然，正中间的克隆体睁开了眼睛。
那是一双琥珀色的瞳孔，和林绾的一样。她张开嘴，发出沙哑的声音：“救……我。”
林绾愣住。那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，断断续续，但确实在求救。
“你能听懂我说话吗？”她靠上前一步。
克隆体转动眼球，看向她。“你是……本体？”声音微弱，“别……靠近装置。”
江砚大声问：“你们是谁？谁把你们关在这里的？”
克隆体没看他，只对林绾说：“我们是备份……失败品。只有你……能终止程序。”
林绾抓紧了铁网。“怎么终止？告诉我怎么做。”
“血脉……共鸣。”克隆体抬起手，贴在玻璃上，“你得接收记忆碎片。但过程会昏迷……可能醒不来。”
江砚立刻说：“不行，不能试。”
林绾回头看了他一眼。那一眼很轻，但江砚知道她已经做了决定。
“如果我不做，她们永远出不去。”她说完，伸手按在玻璃上。
两人的手掌隔着容器对齐。
一瞬间，克隆体的眼睛变成纯白，嘴里吐出一串数字：“7-4-2-9-1-6-5”。然后她的头猛地垂下，所有监测仪发出警报。
林绾的身体晃了一下。
“林绾！”江砚大喊。
她的膝盖软了下去，整个人倒在地上。外面的灯开始闪烁，警报声拉长。
江砚拼命砸铁网，没有反应。他摸到口袋里的止痛药，倒出两粒吞下去。太阳穴刺痛得厉害，他知道能力又要启动了。
他靠着墙蹲下，闭上眼。
画面出现。
他看见林绾站在会议室里，正在讲方案。同事们鼓掌。江砚走过去递水，她接过来喝了一口。
但他越看越不对劲。
那个林绾喝水的动作太规整了，不像平时那样小口抿。而且她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，戴反了。
接着镜头切换。
办公室没人，那“林绾”走到保险柜前，输入密码。打开后拿出一份文件，用手机拍照。
江砚认得那份文件——是母亲遗留的研究日志副本。
再下一幕，她在洗手间摘下隐形眼镜，露出原本的灰白色虹膜。
预演结束。
江砚睁开眼，额头全是冷汗。他明白了：他们会用克隆体替换林绾，让她回到江氏内部窃取资料。
必须阻止。
可林绾还躺在地上，脉搏微弱。医疗设备都在对面，他过不去。
他低头看自己手上的伤口，是刚才碰铁网时划破的。血还在流。
母亲留下的蓝宝石袖扣在西装上闪了一下。
他记得小时候发烧，母亲曾割破手指喂他喝血，说这是家族的疗愈方式。当时他以为是迷信，现在想起来，那可能是基因激活的仪式。
他拔下袖扣，用尖角划开食指。
鲜红的血滴下来。
他跨过门槛间的缝隙，尽量伸长手臂，把血滴进林绾嘴里。
一滴，两滴。
林绾的身体突然抽动了一下。她的睫毛颤了颤，嘴唇微微张开，本能地吞咽。
江砚继续喂她。
血流得多了，他有点晕。但他不敢停。
几分钟后，林绾的手指动了。她慢慢睁开眼，眼神先是空的，后来聚焦在江砚脸上。
“你……给我喝了什么？”
“我的血。”他说，“你昏迷了，我只能试试这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