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绾低头看着手腕上那块泛青的皮肤，指尖轻轻碰了一下，像是摸到了冰层下的活物。她没说话，但江砚看见了她的表情。
他走过去，抓住她的手腕翻过来细看。那片青色已经蔓延到小臂内侧，边缘不规则，像被风吹散的墨迹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反应。”他说，“你接受了记忆，身体在排斥。”
林绾抽回手，“可我也得到了信息。GMX-381是钥匙，妈妈还在等我。”
江砚转身走向控制台，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，调出克隆舱的结构图。屏幕上显示着三十七个独立培养槽，每一个都连着主循环系统。
“这些人都有你的基因。”他说，“她们不是工具，是实验产物。但如果不清除，夜枭随时能激活她们，包括替换你。”
林绾摇头，“可她们也有意识。刚才那个克隆体叫我‘本体’，她知道自己的存在。”
“知道不代表安全。”江砚点开一个红色标签，“这个系统的底层指令来自夜枭。一旦远程触发，她们会变成武器。”
他按下删除键，进度条开始加载。
林绾冲上来拍掉他的手，“住手！你不能就这样抹掉她们！”
“我不杀她们，她们就会害死你。”江砚盯着屏幕，“你以为我想这么做？但这是唯一能保护你的办法。”
林绾后退一步，“那你有没有想过，她们也是被迫的？就像我妈妈一样。”
江砚没回答。他闭上眼，太阳穴又开始刺痛。他知道能力要来了。
画面闪现。
他看到林绾站在一片废墟里，手里抱着一块发光的晶体。她脸色发白，嘴唇没有血色。突然，她的胸口炸开一道裂痕，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撕裂组织。她倒下去的时候，嘴里还念着一串数字。
再下一幕，江砚自己跪在地上，抱着林绾的身体。她的皮肤正在褪色，从指尖开始变成灰白，像被抽干了生命力。
最后的画面：林绾睁开眼，瞳孔全黑，声音冰冷地说：“我是新纪元的第一代。”
预演结束。
江砚猛地睁眼，呼吸急促。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。
“你怎么了？”林绾问。
“我看到了未来。”他说，“如果你和她们产生基因共鸣，你会死。不是立刻，是慢慢被吞噬。你的身体撑不住双重意识。”
林绾愣住，“所以你就想提前毁掉一切？”
“我不想冒险。”江砚站起身，“我已经失去一个母亲，不能再失去你。”
林绾咬住嘴唇，没说话。她转过身，走向设计图筒，把里面的一卷图纸拿出来，空出位置。
江砚没注意。
他继续操作终端，准备启动自毁程序。倒计时显示：十分钟。
林绾悄悄靠近其中一个培养槽。玻璃上的雾气还没散尽，里面的克隆体闭着眼，呼吸微弱。她伸手贴在玻璃上。
克隆体忽然睁开眼。
两人对视。那一瞬间，林绾感觉到一阵电流窜过手臂。她没收回手。
“你想活吗？”她低声问。
克隆体动了动嘴唇，“不想……死。想……记得。”
林绾点头，“我带你走。”
她打开侧面检修口，用力拉开卡扣。水流溢出来，带着淡蓝色液体。她扶住克隆体的肩膀，一点点往外拖。
江砚听见动静，回头就看到她正把人往图筒里塞。
“你在干什么！”他大步走过来。
“她还有心跳！”林绾护住图筒，“我不是救她，是给她一个选择的机会！”
“选择？”江砚冷笑，“你知道带她出去意味着什么？夜枭的追踪系统会立刻锁定信号！整个基地都会爆炸！”
“那就别让她死在这里！”林绾喊出声，“你说保护我，可你连试都不试就决定别人的生死？”
江砚抓住图筒另一端，“放开。”
“不放。”林绾死死抱住。
两人拉扯间，图筒撞上了墙。警报灯瞬间亮起，红光扫过整个房间。
江砚抬头看监控摄像头，脸色变了。系统已经被惊动，倒计时加速——三分钟。
“你搞砸了。”他说。
林绾也意识到不对劲。她松开手，想去关警报，但地面湿滑，脚下一滑摔倒在地。
就在这时，培养槽发出破裂声。
一道裂缝从中间炸开，液体喷涌而出。那个刚被拖出来的克隆体趴在地上，四肢抽搐。她抬起头，看向林绾。
然后爬了过来。
速度快得不像病人。
她伸出冰冷的手，一把抓住林绾的脚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