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冲进了主控区域。
眼前是一片开阔平台，中央悬浮着一个旋转的立方体，那就是主控台。只要摧毁它，就能中断传输。
但他刚迈出一步，平台中央的地面亮了起来。
蓝光浮现，一个人影缓缓成型。
是陈明远。
不是真人，是虚拟影像。穿着旧式研究员服，手里拿着一支泛着微光的注射器。
江砚停下脚步。
“老师？”他声音低了下来。
“你不该来这里。”影像开口，语气平静，“你母亲当年就是拒绝继续实验，才被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主控台突然剧烈震动。
一道高压数据流从立方体顶端射出，直击陈明远的影像。蓝光瞬间碎裂，注射器掉落，在空中化成无数像素点消散。
爆炸发生了。
冲击波横扫整个平台，江砚被掀飞出去，背部狠狠撞上墙壁。他感觉肋骨一阵闷痛，嘴里泛起铁锈味。
他挣扎着撑起身子，看到主控台已经炸开，碎片四处飞溅，有些正在重组，有些则变成乱码消散。
空气中漂浮着断裂的代码链，还有几块未被销毁的记忆碎片。
其中一块闪了一下。
他认出来了。
那是母亲最后一次记录的画面开头——她坐在桌前，身后书架上有本红色笔记本，封面写着“K-07伦理评估”。
他爬过去，伸手触碰那块碎片。
影像没能播放完整，只传出半句声音：
“……如果他还活着，请告诉他……我从来没有……”
声音断了。
江砚坐在废墟里，手指还贴在那块残片上。
周围的一切都在崩塌。
但他没动。
他知道现实中的攻击还没结束，也知道林绾一定正在想办法重新接入。
可此刻，他脑子里全是陈明远最后那句话。
母亲当年是拒绝了什么？
为什么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，连虚拟影像都会被立刻清除？
他慢慢抬起头，看向主控台残骸。
那里有一小段未损毁的日志正在滚动。
他盯着屏幕，一字一句读出来：
“实验体K-07于1996年出生，母体编号L-09，基因编辑完成度百分之九十二。项目代号：启明。终止原因：母体反抗并销毁原始数据，导致实验中断。”
江砚的手指抖了一下。
他母亲不是研究员。
她是实验对象。
他不是偶然获得能力。
他是被造出来的。
数据迷宫还在坍塌，头顶的天空裂成蛛网状，字符如雨落下。
他靠着墙，慢慢滑坐到地上。
一只手伸进西装内袋，摸出那张一直带着的照片——母亲年轻时的合影。
照片背面有一行极小的字，以前从未注意。
现在他看清了。
“致我的儿子：对不起，让你背负这一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