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砚睁开眼的时候，天已经亮了。
校车停在荒野边缘的废弃加油站旁，车窗碎了一半，风吹进来。他靠在副驾驶座上，手还贴在胸口内袋的位置，蓝宝石碎片还在那里，边缘有些发烫。
林绾坐在驾驶座，正低头看着手机。地图上的坐标已经标记好了，红色光点一闪一闪。她没说话，只是把一张湿巾递过去。
江砚接过，擦了下脸上的血迹。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，一碰就疼。
“你得休息。”林绾说，“不能再用那个能力了。”
“必须试一次。”他声音哑，“我想知道那块石头到底能做什么。”
他们换了辆车，开到三十公里外的一个小旅馆。房间是林绾订的，二楼尽头，背对街道。进门后她第一件事就是拉上窗帘，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型仪器。
“光谱仪。”她说，“以前做材料分析用的。”
江砚没问她怎么随身带这个。他把碎片放在仪器托盘上。机器启动，屏幕开始滚动数据。
林绾盯着看了几分钟，忽然抬头，“这成分……和我妈实验室记录里的‘密钥石’一样。”
“什么密钥石？”
“二十年前她参与一个项目，笔记里提过一种天然矿石，能和特定脑波共振。后来资料被封了，我只见过编号。”她指着屏幕上的一串数字，“就是这个。”
江砚沉默了几秒。母亲留下的东西，从来不是偶然。
他躺到床上，闭上眼。
意识滑入黑暗。
时间回廊开启。
画面比以往清晰得多。一座岛屿出现在眼前，海岸线分明，码头上有集装箱堆叠，几辆军绿色吉普停在边上。守卫穿着迷彩服，腰间配枪，每五分钟换一次岗。其中一人走下岗亭时，会习惯性摸一下左耳后的伤疤。
镜头切换。一艘货运船正在装货，甲板上盖着防水布，角落有个锈蚀的舱门，编号是C-7。
再换。船舱内部，昏暗灯光下摆着几个金属柜，柜子没有锁，但地面有轻微震动感应器。有人踩上去，警报不会立刻响，延迟三秒。
画面结束。
江砚猛地坐起来，鼻腔一热，血流了出来。他拿毛巾捂住嘴，手指发抖。
林绾冲过来扶他，“够了！你不能再看了！”
“够了？”他喘着气，“我刚看清他们换岗的时间。”
“可你快撑不住了。”
“那就快点行动。”
林绾咬唇，没再劝。她知道他不会停。
他们等到傍晚才出发。租的车停在岛对面的渔村，两人步行穿过一片红树林，搭上一条小渔船。船夫是个老头，收了钱不说一句话，只指了指海面的方向。
船靠岸时天完全黑了。远处码头有灯光，守卫来回走动。江砚趴在岸边礁石后，看着那一幕，和预演里一模一样。
“左边岗亭，”他低声说，“再过两分钟换人。”
林绾点头。她从包里拿出一块巧克力，剥开包装。
“你真打算用这个？”
“他们也是人。”她说，“饿了就会想吃东西。”
换岗的士兵走下岗亭，揉了揉肩膀。林绾起身，慢慢靠近，在离他五米处停下，把手里的巧克力递出去。
士兵愣了一下，没接。
“给你的。”她说，“不贵重，就是解馋。”
那人看了看四周，接过，撕开咬了一口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林绾笑了笑，转身离开。
江砚从另一边绕上来，在阴影里等了几秒。等换岗的士兵走进岗亭，新来的还没站稳，他迅速穿过空地，翻过围栏，蹲在一辆货车后面。
林绾跟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