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顶的灯灭了。
黑暗里只有通道深处传来轻微震动，像是金属在呼吸。江砚没动，耳朵贴着冰冷的墙面，数着心跳。三秒后，他抬手往后一捞，抓住林绾的手腕，拉着她往前爬。
通道很窄，肩膀蹭着铁壁，膝盖压着锈渣。爬了不到十米，前方出现一道斜下的坡道，尽头有微弱蓝光透上来。
林绾停下，“下面是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江砚低声说，“但那枚纽扣不会骗人。”
他们滑下去。落地时脚底打滑，江砚伸手撑地，掌心碰到湿痕。不是水，是某种凝固的液体，暗色，在指尖留下黏腻感。
前方是一扇半开的门。蓝光从门缝漏出，一闪一灭，像脉搏。
江砚推开门。
里面是个圆形空间，四周布满仪器，中央是手术台。一个人躺在上面，身上连着导线，胸口缓慢起伏。
他认出来了。
“妈……”
声音卡在喉咙里。他冲过去，跪在手术台前。母亲的脸苍白得不像活人，眼睛闭着，睫毛都没动一下。可就在他握住她手的瞬间，她的眼珠在眼皮下轻轻转了一下。
林绾跟进来，立刻蹲到主控台前。屏幕亮着，数据流滚动，她快速扫了一眼，“这是脑波共振装置，她在被提取意识信号。”
“能关掉吗？”
“不能。”她摇头，“直接断电会引发反向脉冲，烧坏她的神经。”
江砚抬头看母亲，发现她耳后有一块皮肤泛着金属光泽，像是植入了芯片。他想起预演里那些守卫，动作一致，眼神空洞。
“她是不是也会变成那样？”
林绾没回答。
江砚把手伸进内袋，掏出蓝宝石碎片。刚拿出来，碎片就开始发烫，表面浮起一层细光。他把它贴在母亲手腕上。
一瞬间，仪器发出长鸣。
屏幕上原本平缓的曲线突然跳动，数字疯狂刷新。林绾盯着看了两秒，“她的脑波频率在变化，和你的一样。”
江砚闭上眼。
头痛立刻袭来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狠。太阳穴像被钉子扎进去，鼻腔发热，血顺着喉咙往下流。他咬住牙，把掌心按在手术台边缘的金属接口上。
嗡——
意识沉下去。
不是时间回廊的预演画面，而是一段记忆。
实验室。白墙，冷光。年轻的母亲被绑在椅子上，陈明远站在她面前，手里拿着注射器。他说话的声音很轻，但字字清晰：“为了进化，你必须牺牲。江砚以后会明白的。”
母亲挣扎着，袖口磨破，一枚蓝宝石袖扣掉在地上。她用脚尖把它踢进桌底的文件夹里。然后她抬起头，直视镜头，嘴唇动了动：
“砚儿……记住这道光……”
画面断了。
江砚猛地睁眼，大口喘气。血从嘴角流下来，滴在手术台上。
林绾扶住他肩膀，“你看到了什么？”
“陈明远。”他抹掉血，“二十年前，是他把我妈抓走的。她说……要我记住一道光。”
林绾看向那枚蓝宝石碎片，“光？是指这个？”
江砚没答。他低头看母亲，发现她的眼皮在抖。他立刻伸手去握她的手，“妈，你能听见我吗？”
没有回应。
但仪器上的数据变了。脑波频率开始同步他的节奏，一高一低，像是在回应。
“她在和你共鸣。”林绾说，“继续。”
江砚再次闭眼，集中精神。这一次他主动释放脑波，顺着接口传过去。疼痛更剧烈了，眼前发黑，耳朵里全是杂音。但他没松手。
记忆又来了。
还是那个实验室。母亲坐在工作台前，手里拿着一枚袖扣。她对着显微镜调整结构，在宝石内部刻入一串编码。旁边写着：K-07密钥，仅亲子脑波可激活。
然后她把袖扣放进信封，写上“给砚儿十八岁生日”。
下一幕，夜枭走进来，身后跟着穿防护服的人。母亲站起身，把信封塞进抽屉最底层。她知道他们要来了。
画面到这里中断。
江砚睁开眼，整个人晃了一下。林绾赶紧扶住他。
“她把密码藏在袖扣里了。”他说，“当年那枚丢的袖扣，根本不是丢了，是她故意留给我。”
林绾看着他，“所以你的能力，从那时候就开始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