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砚没说话。他低头看母亲，发现她的眼角有泪滑出来。
就在这时，警报响了。
红光瞬间填满整个房间，仪器发出尖锐蜂鸣。母亲的身体猛地抽搐，导线火花四溅。江砚被震开几步，撞在墙上。
“电击启动了！”林绾扑向主控台，“他在远程操控！”
江砚挣扎着站起来，想再冲过去。可还没走两步，电流声更响了。母亲的头向后仰，嘴张开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林绾翻出工具包，拿出切割钳。她盯着线路图看了两秒，迅速找到分支电源线。她剪下去。
咔。
红光熄了。
仪器恢复平静。母亲的身体软下来，呼吸变浅。
林绾喘着气，手还在抖。
江砚爬回手术台前，伸手擦掉母亲脸上的汗。她的嘴唇动了动。
他把耳朵凑近。
“你来了……”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，“别靠近我……我已经……不是完整的我……”
江砚眼眶发热，“妈，我带你走。”
她慢慢抬头，眼睛睁开了。
瞳孔是金色的，像阳光照进琥珀。她看着他，眼泪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。
“杀了我……趁现在……”
江砚僵住。
“否则……他们会通过我……控制你……”
她的手抬起一点，指尖碰到他脸颊。很冷。
“答应我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她头一偏，昏过去了。
仪器滴滴作响，生命体征还在，但脑波又开始紊乱。
江砚跪在那里，手还停在半空。他低头看自己沾了泪水的手指，又看母亲安静的脸。
林绾走过来，站在他身边。
“她不想活着当工具。”
江砚没说话。
他从内袋掏出那枚银质海浪领带夹，紧紧攥住。金属边缘硌进掌心，有点疼。
林绾轻声说：“我们还有别的办法。”
江砚终于抬头，“她让我杀了她。”
“可你下不了手。”
“如果我不做，她刚才说的就会成真。”
林绾看着仪器，“也许……我们可以切断她和系统的连接，不让她成为中转站。”
“怎么切？”
“破坏共振核心。”她指向主控台下方，“那里有个主频模块，只要拆掉，信号就传不出去。”
江砚站起身，走到台前。面板上有螺丝，他用手拧，拧不动。林绾递来小扳手。
他开始拆。
每卸一颗，仪器就颤一下。数据线闪烁不定。
最后一颗螺丝松开时，母亲的手突然动了。
江砚回头。
她的眼睛又睁开了。
金瞳直直看着他。
嘴唇一张一合。
没有声音。
但他读懂了。
“快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