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还在吹,甲板上的灯忽明忽暗。
江砚站在栏杆边,手里的芯片烫得几乎握不住。他呼吸还没完全稳下来,脑子里全是刚才看到的画面——母亲的手贴在玻璃上,舱内液体变红,那个金色瞳孔的胎儿睁开眼。
林绾抓着他的手臂没松开,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还站得住吗?”
他点头,把芯片塞进西装内袋。衣服已经被风吹透,但他没动。
“我们得下去。”他说,“现在。”
林绾没反对。她知道江砚不会在这种时候逞强。她转身去拿装备包,从里面取出两套深潜服和一台信号干扰器。
“这东西能挡住水母传来的信号,但只能撑十分钟。”她说,“时间一到,它们就会重新连接。”
江砚接过干扰器,检查电源。绿灯亮着,电量满格。
“够用了。”他说。
两人换上深潜服,背上氧气瓶。船长靠在驾驶舱门口,手里还夹着半截烟。
“你们真要下去?”他问。
“必须去。”江砚说,“等我们回来,三倍酬金一分不少。”
船长没再说话,只点了点头。
他们从侧舷入水。海水冰冷,瞬间裹住全身。江砚打开头灯,光束刺破黑暗,照出下方隐约的轮廓——倒扣的金字塔形建筑,顶部六根透明管道直通海面,每根末端都连着一只巨大的发光水母。
林绾指了指前方,做了个前进的手势。
他们缓缓下沉,靠近建筑外壁。江砚找到一处气密门,用芯片贴在识别区。门缝亮起一道蓝光,几秒后,金属板滑开。
内部通道狭窄,墙壁布满线路和传感器。空气能呼吸,温度也接近常温。他们摘下头盔,脚步放轻。
走了不到五十米,前方出现一扇厚重的控制室门。门上有个圆形显示屏,正中央显示一行字:
【初始体已就位】
江砚盯着那行字,太阳穴突然一阵抽痛。不是普通的刺痛,而是像有电流在里面窜动。他扶住墙,膝盖微微发软。
林绾立刻察觉,“怎么了?”
他抬手示意没事,可下一秒,整个空间猛地一震。
不是物理震动,是脑内的震荡。
他眼前一黑,耳边响起尖锐的嗡鸣声,像是无数根针扎进颅骨。他跪倒在地,双手抱头。
林绾扑过来扶他,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,撞在墙上。
控制室的门自动开启。
一个身影从里面走出来。
他穿着和江砚一模一样的黑色三件套,脸上没有表情。最可怕的是那双眼睛——金色的,像熔化的金属。
他站在那里,看着地上的江砚,开口说话。声音和江砚一模一样,只是更冷,没有起伏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江砚咬牙撑起身体,额头全是冷汗。
“你是……我?”
“我是最初的版本。”那人说,“没有情感模块,没有记忆干扰,纯粹的脑波共振体。而你,是失败品。”
他又往前一步,江砚的头痛立刻加剧,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敲鼓。
林绾想冲上去,却被一股压力死死按在墙上,动不了。
“别白费力气。”初始体说,“你们现在所处的空间,是我的脑波场域。在这里,我能控制一切。”
江砚喘着气,努力集中意识。他知道不能硬撑,必须找到破绽。
他闭上眼,试图进入“时间回廊”。
画面立刻浮现。
第一个场景:他站在控制台前,伸手按下自毁按钮。初始体大笑,整个基地开始崩塌。
第二个场景:林绾被脑波冲击击中,倒地不起。他想去救她,却动不了。
第三个场景:初始体抬起手,掌心对准他。江砚的身体瞬间僵住,心跳停止。
预演结束。
系统弹出新选项:
【是否消耗生命值,强化预演精度?】
江砚盯着那行字,手指发抖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每一次使用都会缩短寿命,可能当场昏迷,甚至再也醒不过来。
但他不能输。
就在他准备确认的瞬间,耳边传来林绾的声音。
“别信它!它的攻击有延迟!”
他猛地睁眼。
初始体正抬起手,准备发动下一轮脑波冲击。
江砚死死盯着他的动作。
第一次攻击时,对方眼神微动,然后才释放能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