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指控，漏洞百出。”林默（暴君）的声音再次响起，他向前迈了一小步，明明比赵大虎矮瘦，气势却陡然凌驾其上，“聚气草为我亲手所采，铜钱为我历年积攒。你觊觎不成，反诬于我，更在劳作之时饮酒误事，被我发现后恼羞成怒，率先动手，我仅为自保。此二人，”他目光扫过那两个作证的杂役，那目光冰冷如实质，让两人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，“受你胁迫，做伪证以构陷同门。按门规，诬告、酗酒、胁迫同门、作伪证，该当何罪？”
他一字一句，条理清晰，不仅完全撇清了自己，更将赵大虎的罪名钉得死死的，甚至捎带上了两个帮凶。语气平静，却带着一种天然的、令人想要服从的威压。
吴执事深深地看着林默。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、畏缩不堪的杂役弟子，今日简直判若两人。那份冷静，那份反击的凌厉与老辣，绝非常人所能有。但他所言，至少在逻辑和“证据”上，竟挑不出大错，反而赵大虎一方破绽百出。
是突然开窍？还是……一直隐藏？
“赵大虎，你还有何话说？”吴执事的声音更冷。
赵大虎面如死灰，扑通跪下：“执事饶命！弟子、弟子只是一时糊涂！是弟子错了！请执事开恩！”
两个作证的杂役也吓得跪倒在地，连连磕头。
吴执事沉吟片刻。杂役间的龃龉他见得多了，通常各打五十大板。但今日之事，林默的表现太过反常，反而让他有些忌惮——不是忌惮林默的实力，而是忌惮这份突然显露的“心智”。加上赵大虎证据确凿地犯了多条门规……
“赵大虎，诬告同门，酗酒误工，罚鞭三十，扣除三月例钱，调往‘黑铁矿洞’服役半年。尔等二人，作伪证，各鞭十，扣除一月例钱。”吴执事宣判，语气不容置疑。黑铁矿洞那是比寒潭更苦更危险的地方。
赵大虎三人如丧考妣，被进来的执法弟子拖了出去。
石室内只剩下吴执事和林默。
吴执事再次打量林默，缓缓道：“你今日，与往日不同。”
林默（暴君）微微躬身，姿态恭敬，眼神却依旧平静无波：“往日浑噩，今日方知，人若不自救，天亦难助。多谢执事明察秋毫。”
他这话，将自己突然的转变归于“顿悟”和“自救”，合情合理。
吴执事不置可否，挥了挥手：“去吧。记住，宗门之内，戒律为先。小聪明，未必次次管用。”
“弟子谨记。”林默再次行礼，转身退出戒律房。
厚重的石门在身后关闭，隔绝了那阴冷的气息。门外依旧是风雪，但空气似乎清新了不少。
林默走在返回丙字房的路上，步伐稳定。
意识深处，风暴平息。
“危机解除。利用规则，反制对手，过程符合效率最优。吴执事已生疑，需谨慎。”赌徒总结道。
而此刻，暴君的意识缓缓褪去主导，留下的余韵冰冷而威严：
“律法？不过是强者书写，弱者遵守的玩具。今日借其势，他日……未必不可为其主。”“赵大虎已不足为虑。但吴执事的疑虑，是新的变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