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!”
殿门被猛地撞开,一队身披黑甲,头戴铁盔,只露出两只冰冷眼睛的甲士,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瞬间冲入。
肃杀之气,扑面而来。
“将这妖道拖下去!”
嬴政的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。
“五马分尸!”
“夷三族!”
“诺!”
为首的甲士一声低沉的应答,没有丝毫的迟疑。
两名甲士立刻上前,一人抓住卢生的一条手臂,像拎起一个破麻袋般将他从地上架起。
卢生直到此刻才仿佛回过神来,想要发出惨叫,却被另一名甲士眼疾手快地用一块破布死死堵住了嘴。
他只能发出“呜呜”的、野兽般的悲鸣,双腿在空中无力地蹬踹着,被铁钳般的大手拖着,在光洁的地面上留下一道狼狈的、湿漉漉的痕迹。
沉重的殿门,再次关上。
隔绝了那注定凄惨无比的结局。
但这,远远不够。
嬴政胸膛剧烈地起伏,那股足以焚天的怒火,并未因为一个骗子的死而有丝毫的平息。
他回过头,目光扫过那尊依旧在冒着墨绿色毒烟,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的青铜鼎,又落在了软榻上,那个抱着膝盖,正用一双大眼睛怯生生望着自己的赵煦。
若非这个孩子……
若非煦儿今日突发奇想,非要闹着看什么“仙人戏法”……
朕今日,此时此刻,恐怕已经是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。
而刚刚一统,根基未稳的大秦,将瞬间分崩离析,天下重归战火!
这个念头,让嬴政的身体再次绷紧。
他闭上眼,再睁开时,所有的后怕、暴怒、迷茫,都已然消失不见。
取而代之的,是千古一帝那不容置喙的决绝与冷酷。
“传朕旨意!”
他的声音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,清晰,且带着血腥味。
“即刻起,以咸阳为始,于全国范围内,捕杀方士!”
“凡是自称能炼制丹药、沟通鬼神、蛊惑人心者,无需审问,杀无赦!”
此言一出,王翦等人心头剧震。
这道命令,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!
但嬴政的命令,还在继续。
“将宫中所有方士献上的金丹、神水、符箓,统统给朕搜出来!”
“一件不留!”
“全部销毁!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补充道。
“倒进茅坑!”
最后四个字,充满了无以复加的憎恶与鄙夷。
“朕,从今往后,再不需要这些虚妄之物!”
“哐当!”
嬴政扔下手中的太阿剑,长剑落地,发出一声脆响,也仿佛斩断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对虚无长生的执念。
他快步走回榻边,俯下身,用一种近乎粗暴的姿态,一把将赵煦紧紧抱入怀中。
那满是胡茬、坚硬粗糙的脸,用力地蹭着赵煦娇嫩的小脸,带起一片刺痛的红晕。
嬴政的声音,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哽咽与颤抖。
“想要长生,唯有血脉的延续……唯有帝国的万世不移……”
“煦儿,我的好孙儿……”
“你,才是上天赐给朕的……真正的不死药。”
这一日,咸阳城中,血流成河。
无数曾经在达官显贵府上被奉为座上宾的方士,在黑甲卫士冰冷的刀锋下,人头滚滚落地。
赵煦被嬴政抱在怀里,小小的身子趴在祖父宽阔的肩头,透过窗棂,看着外面那阴沉压抑的天空。
他的嘴角,勾起一抹谁也无法察觉的,浅浅的弧度。
【搞定。这下大父至少能多活十年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