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足以让整个大秦帝国都为之震动的称谓!
“是!”
蒙毅重重地点头。
这个字,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出来的。
泪水,瞬间涌出他的眼眶,这个在朝堂之上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上卿,此刻哭得像个孩子。
“那就是长公子流落在外的骨血!”
“是咱们蒙家誓死效忠的主公的亲儿子!”
“是陛下在这个世上……最正统的皇长孙!”
“轰!”
一声巨响在蒙武的脑海里炸开。
他只觉得天旋地转,眼前发黑,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,连呼吸都忘了。
时间,在这一刻彻底停止。
所有的敌意,所有的猜忌,所有关于王翦的阴谋论,都在这石破天惊的真相面前,被冲击得支离破碎,烟消云散。
原来是这样。
原来竟是这样!
王翦那个老匹夫,他不是在搞阴谋,不是在邀宠固位。
他是在替陛下,替扶苏,替整个大秦帝国,守护着这根在风雨飘摇中仅存的独苗啊!
“怪不得……怪不得陛下会对他宠爱入骨!”
“怪不得王翦那老东西被陛下那般‘折辱’,还一副甘之如饴的样子!”
蒙武喃喃自语,他想通了。
一切都想通了。
为什么陛下会为了一个孩子动用整个太医院?
为什么陛下会把那孩子接入咸阳宫亲自抚养?
为什么王翦这等功高盖世的老将,会心甘情愿地陪着一个稚童“胡闹”?
因为那不是什么妖童,不是什么祥瑞!
那是嬴氏的血脉!是帝国的延续!
蒙武颤抖着双手,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块残破的布片,凑到眼前。
仿佛透过那浴火的凤凰图腾,他看到了一个刚烈女子在绝境中的不屈,看到了一个婴儿在乱世中的啼哭。
“噗通。”
两行滚烫的老泪,再也抑制不住,从他那饱经风霜的眼角滚落,砸在那块布片上,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。
愧疚。
后怕。
无尽的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将他淹没。
他想起了自己刚才还要挥笔写下奏折,弹劾王翦。
他想起了自己刚才还咬牙切齿,要把那个孩子当成“妖孽”,赶出咸阳,甚至诛杀。
他……他差点就成了大秦的罪人!
是万死都无法赎其罪的千古罪人!
“好!好啊!”
突然,蒙武又哭又笑,状若疯癫。
他猛地一拍大腿,巨大的力道震得整个书房都嗡嗡作响。
“天不绝我大秦!天不绝我蒙家!”
他一把丢开那布片,通红的眼睛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。
“扶苏公子虽被贬斥上郡,但这小公子天资聪颖,聪慧更胜其父,甚至比长公子更具帝王之相!这是大秦之幸啊!”
他的情绪在短短瞬间完成了从地狱到天堂的转变,巨大的狂喜冲垮了一切。
他猛地转过身,一把抓住蒙毅的肩膀,力道之大,几乎要捏碎儿子的骨头。
“快!把这奏折烧了!立刻!马上!”
他指着地上那份空白的竹简,仿佛那是什么会噬人的毒物。
“明日……不!现在就去备马!”
“明日一早,老夫要去王府!不,是去宫里!”
“老夫要亲自去看看咱们的小公子!老夫要亲自去!”
蒙毅看着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父亲,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剧痛,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。
这老头,变脸比翻书还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