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月流转,如檐下滴水,未曾停歇。
转眼间,咸阳宫中的那个孩子,已经两岁了。
赵煦。
这名字是王翦取的,嬴政未曾反对。
虽只两岁,但那孩子身上自带着一股寻常孩童没有的精气神。
“祥瑞之气”与“神力”天赋的加持,让他的骨骼发育远超同龄,个头蹿得飞快,已经比肩寻常三四岁的孩童。跑动起来,小腿蹬地有力,带起一阵虎虎生风的劲道。
说话,也早已没有了孩童的含糊不清,吐字清晰,流利如成人。
此时,已入深秋。
关中平原上,连绵不绝的金黄麦浪在秋风下翻滚,空气中弥漫着成熟庄稼的醇厚香气。
嬴政的棋局在朝堂之上,而王翦的棋局,则落在了这片土地。
为了锤炼赵煦的体魄,更为了让他那双眼睛,永远看着这片生养大秦子民的土地,不忘农桑之本,王翦特意带着赵煦和自己的亲孙子王离,来到了咸阳郊外的一处农庄。
这里是王氏的私产,也是王家子弟的另一处“学堂”。
“哎哟……我的腰……累死我了……”
田埂里,一个半大少年正扶着腰,龇牙咧嘴地哀嚎。
王离,年方九岁,此刻却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。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青铜短剑,正对着面前一片金黄的麦秆,笨拙地挥舞砍斫。
那柄本该在战场上饮血的利器,此刻却成了他最大的累赘。
前几日,他因背诵兵书时打瞌睡偷懒,被王翦当场抓获。
老爷子的惩罚简单直接——今日,必须将眼前这一亩地的麦子割完。
割不完,不许吃饭。
“这破剑!怎么这么难用!”
王离又一次挥剑砍去,剑刃与坚韧的麦秆相撞,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。麦秆只是晃了晃,大部分都顽强地挺立着。
他手上使的力气不小,反震回来的力道却让他虎口发麻。
青铜剑刃平直,为刺击而生,讲究的是一个“破”字,锋利无匹。可用来收割,这种结构简直就是一场灾难。
要么,剑刃在光滑的麦秆上滑开,白费力气。
要么,就是他这样硬砍,将麦子砍得七零八落。
没一会儿,王离就累得腰酸背痛,额头上汗珠滚滚,细嫩的手掌上已经磨出了好几个水泡,火辣辣地疼。
“笨。”
一个清脆的、奶声奶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。
王离动作一滞,不耐烦地回过头。
他看到赵煦正蹲在田埂上,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,手里正摆弄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、满是锈迹的弯钩镰刀。
阳光下,那孩子皮肤白皙,眼睛乌黑明亮,偏偏嘴角噙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促狭笑意。
“你说谁笨?”
王离梗着脖子,不服气地反问。自己好歹也是九岁的将门虎子,居然被一个两岁的奶娃娃嘲笑了。
赵煦根本没理会他的炸毛。
他慢悠悠地站起身,小小的身子走到旁边一片无人打理的杂草前。
他右手握住那把弯弯的、锈迹斑斑的镰刀,小小的手腕轻轻一抖,那弯曲的刀刃便精准地卡住了草根的位置。
而后,顺势往怀中一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