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是一个深秋的清晨。
王家在城外的一处极其隐秘的试验田。
四周早就布满了全副武装的王家亲兵,铁甲森森,长戈林立,将这片土地围得水泄不通,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。
“套牛!”
王翦脱去了身上累赘的锦袍,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短打,古铜色的臂膀肌肉虬结,完全不似一位年过花甲的老将。他亲自走下田垄,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。
一头皮毛枯黄的老牛被牵了过来。
若是依照旧制,用那笨重不堪的直辕犁,这种上了年纪的牲口根本无法胜任,至少需要两头膘肥体壮的壮牛一同发力,才能勉强破开板结的土地。
但今天,驾套只落在了这一头老牛的身上。
王翦走到那架崭新的曲辕犁后,双手稳稳扶住打磨光滑的犁把,枣木坚硬的触感从掌心传来,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沉实力量。
他调整呼吸,胸膛微微起伏,浑浊的老眼此刻锐利如电,对着前面牵牛的农夫重重颔首。
“走!”
一声令下。
“驾!”
农夫扬起手中的鞭梢,在空中甩出一个清脆的响鞭。
老牛迈开了沉重的步子。
王翦只觉得双臂向下一坠,一股巨力从犁把传来。
紧接着,那闪烁着幽冷寒光的铁制犁铲,没有任何迟滞,顺滑无比地切入了坚硬的黄土地。
没有预想中人与牛角力的艰涩感,更没有那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“滋滋滋……”
黑色的泥土被锋利的犁壁整齐地翻起,向一侧卷曲、堆叠,形成一道道黑色的波浪。
那画面,流畅得不似耕作,反倒是一种优雅的切割。
快!
太快了!
王翦的瞳孔骤然收缩,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。
而且……
太轻了!
他甚至不需要像往常那样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犁把上,只需要用巧劲扶稳方向。那设计精妙的弯曲犁辕,竟真的将牛身向前的巨大拉力,奇迹般地转化为了源源不断向下的压力。
人,从主要的劳力,变成了一个引导者。
汗水顺着王翦的额角滑落,他却浑然不觉,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这颠覆性的体验之中。
很快,第一垄地耕到了尽头。
最关键的时刻来了。
以往用直-辕犁掉头,是一场噩梦。人要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沉重的犁头从地里拔出来,抬起,再指挥着两头牛笨拙地转身,人喊马嘶,烟尘四起,耗费大量的时间与体力。
但现在。
王翦只是在抵达地头时,手腕顺势一扭,向侧方施加了一个巧劲。
那装配了转轴犁盘的犁头,立刻灵活地一转。
“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