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牛几乎是原地打了个转,整个犁身便毫无阻滞地调转了方向,犁铲再次入土,紧接着开始了下一垄的耕作。
整个过程,行云流水,一气呵成。
中间的停顿,几乎可以忽略不计!
“神迹……”
王翦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澜,他扔开犁把,任由农夫继续耕作。
“这……这是神迹啊!”
他的脸颊因为过度充血而涨得通红,颌下的胡须都在剧烈地颤抖。
一头老牛,一个人!
效率竟然比以往三个人、两头壮牛还要快上三倍不止!
这意味着什么?
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炸开,掀起滔天巨浪。
这意味着大秦可以用更少的人力、更少的畜力,去开垦出数倍于以往的荒地!
意味着那些曾经因为贫瘠和坚硬而无法耕种的土地,将变成一片片金色的粮仓!
意味着大秦的军粮将不再捉襟见肘,帝国的铁蹄将可以踏遍更远的地方!
“大秦……万年!”
王翦嘶吼出声,也不管满脚的泥土,疯了一般冲到田埂边。
他一把将那个正蹲在地上,专注地用手指戳着蚂蚱洞的赵煦抱了起来,用尽全力高高举起。
仿佛举起的不是一个稚童,而是整个大秦帝国的未来。
“煦儿!我的好孙儿!你是怎么想到的啊!”
灼热的泪水夺眶而出,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,王翦的声音哽咽,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激动与狂喜。
赵煦的小手里还捏着一只拼命挣扎的可怜蚂蚱,他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,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又哭又笑的白胡子老头,小脸上满是茫然。
他伸出另一只肉乎乎的小手,指了指天边那轮刚刚升起的,弯弯的残月。
“像月亮……好看!”
他奶声奶气地说道,笑容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。
“大父……喜欢吗?”
“喜欢!太喜欢了!”
王翦将赵煦紧紧地、紧紧地拥入怀中,生怕一松手,这个上天赐予的瑰宝就会消失不见。
他抱着怀中温软的小小身躯,猛然抬头,目光穿越田野,越过远山,死死盯住了咸阳宫的方向。
那一瞬间,他眼中所有的激动、狂喜与老泪,尽数褪去,凝聚成一种前所未有的凶狠与决绝。
天佑大秦,降下如此麒麟儿!
他就是大秦的命!
“谁敢挡你的路……”
王翦的声音压得极低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杀机。
“不管是李斯,还是赵高,甚至是……胡亥!”
“老夫便是拼着这满门忠烈尽数抄斩,也要将他们……”
“碎尸万段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