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耀眼夺目的纯金色光柱冲天而起，高达三丈，凝而不散，锋锐之气逼人，引得台上一位长老微微颔首。
“江厉，单系金灵根，品质上等！根骨上佳！”主持长老声音都提高了几分，“站到左侧最前！”
江厉收回手，下巴微抬，目光扫过队伍，在江不卷身上刻意停留了一瞬，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弧度，这才转身，走向那群已然鹤立鸡群的天才队伍。
队伍里响起低低的议论。
“是江家的麒麟儿！”
“单系金灵根啊，未来筑基有望！”
“听说他还有个堂弟，叫什么……江不卷？名字倒是怪，可惜是个废物。”
议论声不大，但清晰地传入江不卷耳中。他面色平静，甚至有点想打哈欠。这种程度的嘲讽，比起前世甲方爸爸那句“感觉不对，再改一版”带来的杀伤力，简直是清风拂面。
终于，轮到他了。
“下一个，江不卷。”执事弟子念到名字时，语气平淡，甚至带着一丝例行公事的不耐。
江不卷走出队伍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衣，身材略显单薄，相貌清秀但眉眼低垂，一副怯懦不起眼的模样。这倒不是装的，原主的气质残留影响还在。
他走到测灵石前，按照之前观察的样子，将右手手掌缓缓按在了冰凉的水晶柱面上。
触手温凉。
他默默运转那半生不熟的江家引气诀，一缕微弱的灵气从丹田引出，顺着手臂经脉，注入测灵石。
一秒，两秒，三秒……
测灵石毫无反应。
台下传来几声嗤笑。连执事弟子都皱起了眉，准备宣布“无灵根，不合格”。
江不卷心里也有些纳闷。原主记忆里明明有三灵根啊，虽然相克，但也不至于一点反应没有吧？
就在这时，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急促响起：
【检测到宿主灵力注入！正在根据任务要求进行‘反向辅助’！干扰灵力频率，模拟灵根冲突溃散现象！3、2、1——干扰完成！】
话音刚落，测灵石终于有了反应。
先是极其微弱、几乎看不见的一点红光（火）闪过，紧接着是一点更弱的蓝光（水）挣扎了一下，两道光几乎同时出现，又同时像接触不良的灯泡般“噗”地熄灭，冒出一小缕微不足道的青烟（木？）。整个过程持续不到一息，光芒暗淡到让人怀疑是不是眼花了。
测灵石柱身，最后只勉强浮现出几乎透明的、杂驳混乱的细小光斑，别说光柱，连光晕都算不上。
死寂。
然后，更大的哄笑声爆发出来。
“哈哈哈哈！这是什么？萤火虫吗？”
“水火双废？还互相掐灭了？”
“刚才那缕烟是木灵气？被烧没了还是被淹死了？”
“废柴！真是废柴中的极品！”
高台上，几位长老也露出了然或遗憾的神色。主持长老看了一眼记录册上江不卷的出身（江家旁系），摇了摇头，提笔欲判。
“江不卷，水火灵根相克，木灵根微不可察，灵根品质……下下等。灵气感应微弱，资质……”长老顿了顿，似乎在想一个足够贴切又不至于太伤人的词，“不堪造就。不予……”
“且慢。”
一个带着浓浓鼻音、像是没睡醒的声音忽然从高台角落传来。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位道袍皱巴巴、袖口沾着可疑油渍、头发用一根木筷随意绾起的老者，不知何时抬起了头。他眼眶深陷，胡子拉碴，最醒目的是一个红红的酒糟鼻。他之前一直歪在椅子里打瞌睡，此刻却眯着一双惺忪睡眼，看向了台下的江不卷。
“司徒师叔？”主持长老有些意外。
被称作司徒师叔的酒糟鼻老者，又仔细打量了江不卷两眼，尤其是江不卷那看似紧张害怕，实则眼底深处一片死水无澜（累的）的眼神，咂了咂嘴，嘟囔道：“这小子……有点意思。眼神空空，心也空空，资质也空空……三空奇才啊。”
他声音不大，但足够台上台下听清。
三空奇才？
众人愣住，随即表情更加古怪。这算什么评价？听着不像好话啊！
司徒躺（这是他后来才知道的道号）挥了挥油腻的袖子，对主持长老说：“反正外门杂役处永远缺人，这小子瞧着还算干净，不吵不闹，丢去凑个数吧。万一……能养出点别的什么呢？”
他说得含糊，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随意。主持长老显然对这位师叔有些头疼，又看了一眼江不卷那惨不忍睹的检测结果，想了想，点点头：“既然司徒师叔开口……也罢。”
他重新提笔，在江不卷的名字后面标注了一下，朗声道：“江不卷，资质特殊，暂入外门，观察待定。站到……后方待命区。”
没有通过，也没有直接淘汰，成了一个待定的“杂役预备”。
人群中的江厉，眼中的鄙夷几乎化为实质。连杂役都要靠别人施舍才能进去，这个堂弟，真是把江家的脸都丢尽了。
江不卷却仿佛没听见那些嘲讽，也没在意那个“待定”的身份。他平静地收回手，走到指定的角落站好，微微垂着头，像个标准的受气包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，脑海里的提示音正欢快地响起：
【叮！恭喜宿主完成新手任务‘反向冲刺’！评价：优秀（成功引起某位摆烂系长辈的注意）！】
【奖励发放中……】
【修为提升：练气一层→练气三层！】
【获得技能：《龟息装死术·入门》（绿色品质）！】
【获得摆烂值：50点！】
【系统商城已解锁（摆烂值≥100）！】
一股温和却磅礴的热流凭空出现在他丹田，随即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。原本干涸细弱的经脉被悄然拓宽、温养，丹田内的气旋壮大凝实了数倍！肌肉骨骼发出一阵细微的、只有他能感觉到的噼啪轻响，身体的疲惫感一扫而空，五感变得更加敏锐，连思维都清晰了不少。
练气三层！
同时，大量关于如何控制呼吸、心跳、体温、乃至生命气息波动的法诀涌入脑海，瞬间掌握。虽然只是入门，但已足够让他在大多数情况下伪装成重伤、昏迷甚至刚刚断气的状态。
【摆烂值：50/100】
还差50点就能开启商城了。
江不卷感受着体内流动的力量，和脑海中那些“不正经”的知识，一直古井无波的眼底，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、真实的涟漪。
这一世，好像……真的可以换个活法了。
不用卷，不用拼命，只要……摆烂？
他抬起头，望了一眼高台上又开始打瞌睡的司徒躺，又看了看远处那群意气风发的“天才”们，最后目光落在自己这双似乎没什么变化的手上。
嘴角，极其细微地，向上弯了弯。
登仙台远处，云雾缭绕的山门之后，玄天宗深处，似乎有一声无人听闻的、苍老的哈欠声，悠然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