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叶寒的招揽，傅红雪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，手中的黑刀并未放下，声音依旧如万年寒冰般刺骨：“我不需要帮助，更不会加入锦衣卫。”
他的拒绝在叶寒的意料之中。
像傅红雪这样的人，孤独、骄傲、偏执。他的生命里只有复仇，容不下其他任何东西，更别提受制于人了。
叶寒并不恼怒，反而转过头，看向一直躲在柜台后面瑟瑟发抖的掌柜。
“老人家，”叶寒的声音温和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，“这大雪天的，你的左腿断口处，是不是又在隐隐作痛了？”
那一脸老实巴交的掌柜闻言，浑身猛地一僵，原本浑浊的眼珠子里瞬间爆射出惊骇的光芒。
“二十年前，梅花庵外。”
叶寒就像是在讲一个古老的故事，“三十多名黑衣蒙面高手围攻神刀无敌白天羽。那一战杀得天昏地暗。你虽然侥幸没死，但被白天羽临死反扑的一刀，斩断了左腿。我说的对吗？‘追魂手’赵大先生？”
傅红雪猛地转头，死死盯着那个看似普通的掌柜，周身杀气轰然爆发。
他是来杀马空群的，却没想到这小小的客栈里，竟然藏着当年围攻父亲的凶手之一！
那掌柜见身份被戳穿，脸上的憨厚瞬间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狰狞与怨毒。他从柜台下抽出一把淬毒的匕首，恶狠狠地盯着傅红雪：“没错！白天羽那个魔头斩我一腿，你是他的孽种，今日我就要用你的头，来祭奠我死去的兄弟！”
不仅仅是掌柜，客栈里的几个伙计也瞬间撕下了伪装，从腰间摸出兵刃，呈扇形包围了过来。
原来，这哪里是什么客栈，分明就是万马堂设在城中的暗哨！
“你看，”叶寒摊了摊手，看着傅红雪，“马空群是这里的土皇帝，整个边城都是他的眼线。你想杀他，就得先杀光这里的每一个人。这恩恩怨怨，何时是个头？”
“锦衣卫可以帮你。”
叶寒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，“我可以帮你清场，帮你挡住那些恼人的苍蝇，让你能心无旁骛地挥出那一刀。甚至，我可以帮你根除后患，让万马堂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。”
“条件只有一个。”叶寒伸出三根手指，“我也要你三年。三年之后，你我两清，天高海阔任你飞。”
傅红雪沉默了。
他看着满脸怨毒的掌柜，又看了看神色笃定的叶寒。
那一双漆黑的眸子中，仿佛有风暴在酝酿。
良久。
“好。”
一个字，从傅红雪苍白的嘴唇中吐出。
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锵！
一道凄厉的黑色刀光，仿佛来自地狱的闪电，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大堂。
快！
快到了极致！
就连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的阿飞，瞳孔都猛地收缩成了针尖状。
刀光一闪即逝。
傅红雪依旧坐在那里，左手握刀，仿佛从来没有动过。
但在他对面，那个手持匕首正欲扑上来的掌柜，以及周围那几个伙计，动作却全都定格在了半空。
噗！噗！噗！
下一秒，数道血箭同时飙射而出。
掌柜和伙计们的咽喉处，同时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。紧接着，尸体颓然倒地，鲜血染红了地面。
一刀，五杀。
“好快的刀。”阿飞轻声呢喃，眼中的战意在燃烧。
“走吧。”
叶寒站起身，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，推开客栈大门，迎着漫天风雪，“今夜，万马堂当灭。”
……
夜色深沉，风雪更急。
边城之外，万马堂总部巍峨耸立，宛如一头蛰伏在雪原上的巨兽。
然而此刻，这头巨兽已经被一张无形的大网死死罩住。
卢剑星、沈炼、靳一川带领着数十名锦衣卫精锐，如同幽灵般潜伏在万马堂的各个要道。
“点火！”
随着沈炼一声令下。
万马堂四周的马厩突然燃起熊熊大火。受惊的战马嘶鸣着冲出围栏，在营地里横冲直撞，制造出巨大的混乱。
机关被破坏，暗哨被拔除。
叶寒并没有让手下直接冲杀，而是将这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狩猎场。他的目的很简单：给傅红雪铺路。
万马堂正门前。
傅红雪拖着那条残腿，一步一步地走在雪地上。身后留下了一串深深的脚印。
他走得很慢，但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万马堂众人的心跳上。
终于，他在那块写着“万马堂”三个鎏金大字的巨大青石前停下。
这里的风雪，似乎比别处更大了。
但诡异的是，当傅红雪站定的那一刻，他周身三丈之内的风雪，竟然硬生生地停滞在了半空！
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，从他那瘦弱的身躯中爆发出来。
那是纯粹到了极致的杀气，更是与天地共鸣的——意！
“这……这是意之境？！”
跟在远处的花道常瞪大了眼睛，惊得合不拢嘴，“这小子明明只有先天境界，怎么可能领悟宗师强者才能触碰到的意之境雏形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