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已深,宛如墨汁泼洒。
陆文昭如同幽灵般,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他森冷的府邸。
他并未急着脱下官服歇息,而是警惕地环视房间四周,确认无人尾随之后,才轻轻拨动了书架后某个不起眼的机关——沉闷的摩擦声中,一扇暗门缓缓开启,
露出了通往地下暗室的幽深阶梯。
暗室深处,他亲手刨开了泥土,取出了那个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木盒。盒中,静静躺着一本泛着冷光的黛蓝色书册。
《内官监造船文书》。
面对信王朱由检,陆文昭声称此物已焚毁殆尽,化为灰烬。
但事实是,他留下了它。
这便是他的保命符,他计划中的“新活法”的敲门砖。他如今虽深得信王的信任,可那份恐惧如影随形——他怕一旦信王尚未登基,自己就会被毫不留情地当作弃子抛弃。
这份文书,就是他为自己留下的最终底牌。
确认文书完好无损地躺在盒中,陆文昭的心才缓缓放回肚子里。带着这份踏实的保障,这一夜,他睡得比任何一个夜晚都要香甜,仿佛已经闻到了加官进爵的美酒芬芳。
……
叶府,灯火通明如白昼。
叶寒端坐在正厅上,一双眼睛比窗外的夜色更加清醒。
卢剑星等三兄弟如三尊铁塔般立于两侧,他们同样没有归家,只是静静地,如出鞘的利刃般等待着主人的最终指令。
“东西,到手了。”
一个鬼魅般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,正是司空摘星,他从袖口中抽出了一卷密封的文书,将其恭敬地呈上。
叶寒接过,动作简练而迅捷,直接翻到了名单中记载宝船监造内官的那一页。
果然,赫然印着“郭真”二字!
“好!”
叶寒声音骤沉,带着一股令人心颤的冰冷:“你们立刻带上郭真的同乡,即刻,入宫面圣!”
他早已料到这手,提前命令卢剑星前往郭真老家,追查此人与陆文昭之间隐藏的关系网。
……
皇城!紫禁之巅!
这是叶寒第二次踏入这座至高无上的权力之所。但这一次,他挺直了腰板,感受与上次的瑟瑟发抖全然不同。
他不再需要小心翼翼,战战兢兢。
他是大明锦衣卫的实权百户,手中握着的令箭能让京城地面颤三颤。麾下人马对他敬若神明,他行事可以肆意妄为,恣意汪洋,朝堂之上,再无一人敢真正无视他的存在。
“明晚,我就是千户!”
叶寒深深吸入一口带着冬夜寒冷的空气,眼神瞬间凝聚沉稳,调整呼吸后,大步流星地走向皇帝休憩的寝殿。
养心殿外,六名值守的小太监如泥塑般立在灯笼的微光中,而暗处隐匿的大内侍卫,更是密如蛛网,不计其数。
一名眼尖的小太监见到叶寒的飞鱼服,急忙小跑上前,压低声音,带着几分公式化的劝阻:“叶大人,陛下已经安歇了,您若有急事,不如明日早朝再来觐见。”
显然,他们都认得这位近期风头无两的锦衣卫新贵。
“我的事,已是十万火急,刻不容缓!”
叶寒眼神平静得可怕,直视着面前这个阻拦他去路的小太监。
“叶大人,您……”
“呵。”
叶寒压根没等他说完,嘴里溢出了一声轻蔑至极的冷笑,目光已掠过他,投向了殿门的守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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