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长几岁的女孩尖叫一声,死死将其护入怀中。
“哈哈哈!真是姐弟情深啊!”
千户官残忍地拉开长弓,对准了女孩的胸膛,“既然你这么急着投胎,那行,让你弟弟看你先死,他留到最后压轴!”
横竖是死,那些杨家旧部目眦欲裂,嗓子喊到了嘶哑。
“狗官!老子化成厉鬼也要生吞了你们!”
“有种冲你爷爷来啊!周将军定会取尔等项上人头!”
“中!”
千户冷哼一声,指尖松开,利箭带起一阵刺骨的哨音。
女孩绝望地合上双眼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!
一道青虹比流星更疾,不仅在中途将箭矢横切成粉,更势如破竹般直接洞穿了那千户的心窝。
“伞中剑!是周将军!”
杨家部众齐声嘶吼。
黑袍猎猎,周淮安的身影从天而降,那一柄铁骨伞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,长剑归位。
他立在血泊之中,眼中尽是滔天怒焰:“阉党奸邪,祸乱忠良!今日不杀尔等,我周淮安誓不为人!”
随着他一记响指,四周山林陡然杀声震天!
青衫、白衣、紫裙,数百名江湖豪杰从四面八方冲杀而出。这些多日来隐藏在暗处的武林义士压抑已久,此刻如怒狮下山,刀光剑影乱舞。
不过瞬息之间,这批厂卫便成了一地的残肢断臂。
“孩子,叔叔来晚了!”
周淮安双膝跪地,将两个孩子紧紧锁入怀中,那一双铁打般的虎目此刻也忍不住浊泪横流。
报恩、雪恨,他等这一天,已是从边关狂奔了三千里。
一番修整,他在各派群雄前抱拳环礼:“诸位仁义,周某铭感五内!”
燕三娘也置身其中,她一拂长袖,笑靥如花:“公理自在人心,这趟水,我峨眉淌定了!”
……
“燕女侠的轻功,在边关我也是久闻大名。”
周淮安语气谦和,可那一双在黄沙中磨炼出的眸子,却透着让寻常高手战栗的锋锐。
随着三言两语的攀谈,这来自五湖四海的豪杰,皆被他身上那种大将之风所折服。
但他很快面色一肃,指着远方道:“诸位,此去西行,古木林、观天峡、大漠孤城乃是死关。据传东厂已动用了王牌‘黑旗箭队’,那一支人马,杀人不眨眼。”
众人闻言,无不凛然,纷纷请他定夺战术。
古木林深处,死一般的静。
周淮安刚跨进这密林,便觉脊背一阵恶寒,那种浓烈的危机感让他瞬间打出了全员警戒的手势。
他将人马分成三层:暗器压阵、硬功拱卫、轻功斥候。
燕三娘在枝桠间翻腾。
世人只叹她的身法快,却不知她那一双能看破阵眼的灵眸才是她最大的倚仗。
“在那!”
两枚回旋镖带起凄艳的血光,一名藏匿树后的厂卫当场毙命。
紧接着,这原本沉寂的林地仿佛活了过来。
“轰隆隆!”
残叶与泥土齐飞,大地剧烈抖动。
“速速升空!”
周淮安怒吼,可那些破土而出的剑手如蝗虫般凌空跃起。
伴随着漫天弩箭的凄厉啸声,那些来不及反应的江湖客瞬间被射成了刺猬,这些箭矢上涂抹了碎骨剧毒,连先天强者的真气都能蚀空。
“这……这是给叶寒准备的大葬礼吗?”
周淮安惊恐地发现,四面八方涌出的东厂伏兵何止千人?
这根本就不是在围剿他,这是东厂举倾国之力在此布下的必杀局!他不过是适逢其会。
不到一炷香,义士伤亡殆尽,包围圈越缩越紧。
周淮安腹背受敌,那一柄铁骨伞已被鲜血染透,他还要分神护佑两个孩子,气劲已渐渐不支。
“撤!分头突围!”
可那些如蚁聚般的厂卫哪会给机会,数十道刀光同时封死了他的生路。
燕三娘也陷入了绝境,弩箭、寒芒,遮断了她的视线。
“要交待在这里了吗……”
她嘴角露出一丝惨笑。
她这辈子都在偷东西,最后却把命丢在了这无名的林子里,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命?
她闭上眼,等待那一抹冰凉划过颈部。
然而,耳畔传来的却是一声清朗如天籁的刀鸣!
那是一抹不可言说的刀辉,它轻柔得如同情人间最缠绵的耳语,却又在这万军丛中劈开了地狱之门。
“咔嚓!”
数百名厂卫的围杀攻势齐齐崩碎,数十具尸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被巨力横推开去。
叶寒,那一袭不染尘埃的白衣从天而降,手中的断魂长刀在夕阳下漾起璀璨的波纹。
这是绝美的杀机,这是战阵上的魔音!
“刀出鬼神惊,血染九州红。诸位,久违了。”
叶寒立在那儿,所有的杀气在他狂暴运转的真元中融为一炉。那一记断魂斩,不仅断了敌人的首级,也在这修罗场中,给了燕三娘最极致的震撼。
白衣、残阳、血雨。
这个在岳阳楼放浪形骸的浪子,此刻在燕三娘眼中,却成了一尊无可撼动的杀神。
“苏!信!”
那厂卫首领看清来人,肝胆俱裂,灵魂深处都在颤抖。
……
“风紧!扯呼!”
厂卫首领凄厉地喊着,他太清楚叶寒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了。
可叶寒既然来了,又怎会让他们走得轻松?
“在我叶寒眼皮子底下杀人,问过我手里这把刀了吗?”
叶寒在林间游走如龙,凌波微步让他化作无数重叠的幻影,每一次现身,便带走一颗大好的头颅。
当他一掌拍碎厂卫首领的心脉,单手拎起那死不瞑目的头颅,震碎苍穹的龙吼传遍四野。
“首恶已诛,降者不死!”
阉党溃不成军。
周淮安这才蹒跚着拄剑而立,这位见惯了大漠孤烟的将军,此刻竟泣不成声:“我……我有罪!是我带他们进了这死胡同……”
“周将军。”
叶寒缓步上前,那沾血的白袍更添几分凌厉气度,“仁义所在,死得其所。我叶某虽位微言轻,但在此立誓——这笔血债,我定要用那阉贼的头来血祭!”
声如金石,震颤八方。
燕三娘怔怔地看着那道如松柏般挺拔的背影,心弦被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狠狠拨动。
“叶寒吗……”
她在那一地血泊中,第一次看清了这个男人眼底隐藏的,是一个比这苍生还要宏大的野心。
……
暮色降临。
锦衣卫开始收网。
阿飞、卢剑星、沈炼等人肃然而立,那种如同钢铁洪流般的精锐气息,让一旁的周淮安看白了眼。
这还是那支腐烂百年的特务机构吗?
“大局已定,下一步……”
叶寒收拢着地图,眸光如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