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尊枯坐如佛的古僧,吞吐间尽是雷音。他们曾是横推一个时代的武林神话,步入宗师境已数载,如今,更是立于宗师巅峰的绝世强者!
上官金虹瞳孔微缩,他终究低估了少林的底气与狠辣。
渡劫缓缓睁眼,每一字都仿佛重锤敲击虚空:“上官帮主,你当真要为这姓叶的小辈,只身接下我少林的因果?”
他心中存疑,这叶寒究竟许下了何等泼天的好处,竟能让不可一世的上官金虹,在得罪了权倾朝野的东厂与严嵩之后,还敢对佛门禁地亮剑!
“哈哈哈哈!”
上官金虹负手立于狂风之中,眉宇间尽是睥睨天下的狂傲:“我金钱帮众,皆为向死而生之辈,区区少林,有何惧之?”
“我上官金虹——”
“半生漂泊,何曾弱于他人半分为?”
“生死当前,何曾向那神佛低半寸头?”
“道不同,我何曾退过半步?”
他语速极慢,可每一声问话都如万马奔腾,在这一线天般的峡谷间剧烈回荡,轰鸣如雷,震颤神魂!
刹那间。
上官金虹的气机与荆无命那冷冽的剑意合二为一,两股气势交织扭曲,演化成一种吞天噬地的恐怖律动,宛若大江决堤,一发不可收拾。
金钱帮,何为金钱?那是掌控生死的欲望!
叶寒之约,那是枭雄的颜面,岂容半途折损?
这一刻,那位曾在一夜之间将帮派旗帜插遍江湖的枭雄,终于撕开了平静的面具。
三僧眼帘微抬,尽皆默然。
“阿弥陀佛。”
渡劫低颂佛号,法相庄严,目光如炬锁死叶寒:“叶施主,冥火僧因你而寂灭,无花师侄差点头断血流。这些恩怨,老僧皆可慈悲为怀,一笔勾销。”
“只要施主一句话——”
四目相对,杀机与佛意在空中剧烈碰撞。
渡劫口含雷音,每一个字都在叶寒的神府中炸裂:“施主可愿收回甜水巷那句狂言?”
那句:叶寒一日在,京城无僧影!
渡难紧随其后,威逼诱利:“只需叶施主轻轻点头,我等师兄弟三人,转头即走,绝不纠缠。”
渡厄缓缓摩挲着手中念珠,嘶哑开口:“非但如此,先前的条件照旧。”
“老僧亲自破例,赠你少林镇教神功——《易筋经》!”
三点五秒的死寂。三尊神僧同时施压,空气近乎凝固。
此言一出,全场哗然!
“师兄!不可啊!”渡劫与渡难齐声惊呼,满目震恐。
“善哉善哉。”
渡厄枯瘦的身躯下,蕴藏着令人窒息的神威。
当年达摩祖师东传圣功,留下洗髓、易筋二经,后者更是被江湖奉为第一筑基神髓。一旦修成,经脉如龙,万毒不侵。
佛门功法最为浑厚,而易筋经更是兼容并蓄,能容纳世间一切内劲,乃是真正的无上道基!
上官金虹侧首看去,心中亦是大浪滔天。这渡厄乃是少林真正的老怪物,辈分极高,他若铁了心要送出秘籍,这天下间没人拦得住。
……
荆无命右手死死扣在剑柄之上,他虽只是宗师中期,但那股亡命之气却让阿飞这个初入宗师的人也感到通体发寒。
两人并未出战,但那股杀伐之意已然锁定了乱石后的阴影。
燕三娘立在乱风中,背脊笔挺如修竹。
她走向叶寒,眼神中藏着波光流转的复杂,指尖颤抖着想要拽住少年的衣袂,却又在半空收回,只余一句压抑到极致的叮嘱:“莫要冲动……万事小心!”
叶寒轻笑点头,环视那一圈慈悲表象下的面孔。
渡厄面如平湖。
渡劫与渡难则是金刚怒目,眼中杀机近乎实质化。
夕阳如残血,倒映在叶寒清冷的瞳孔里。
“记否?昔年明教阳顶天,以大宗师之威纵览群雄,强闯少林时,便是被你们这‘金刚伏魔圈’硬生生困杀于此。”
“自此,少林三渡之名,成了江湖禁忌。”
渡厄那只早已凹陷的右眼微微一跳,叹息道:“施主记得不错。”
那是二十年前的一场屠戮。
今时今日,他们三人枯禅大成,纵然上官金虹与荆无命的连携诡异难测,在绝对的境界压制面前,也不过是待宰羔羊。
叶寒转头看向那个黄衣傲立的身影,轻声笑道:“共谋良久,今日方见上官兄这般如虹锋芒。”
“这世上,总有些硬骨头。”
“宁可被敲碎了骨髓,也不愿弯下一寸腰,更别提什么讨价还价。”
在大漠邀约之时,叶寒便算到少林会以此为难,却未料到这三个老不死会全巢出动。上官金虹再强,也终究未入大宗师之境。
无论最后结局如何,这份顶在最前面的情分,他记下了。
上官金虹长笑一声,豪气干云:“知我者,叶兄也!”
叶寒再次看向那三张老脸,语带讥讽:“天下皆称少林为正道泰斗。”
“传闻三位神僧不仅武道通神,佛法更是可渡众生。”
“今日一见,”叶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,“名副其实者,唯渡厄一人耳。”
此话一出,渡劫、渡难面色铁青,几欲发作。
叶寒根本不给他们宣扬佛号的机会,语声骤寒,字字斩钉截铁:“拿《易筋经》来换我的话?这便是你们所谓的诚意?”
“无花想跟我玩‘澄清误会’的戏码,你们想让我在观天峡自扇耳光。”
“口口声声为了大局,实则不过是仗势欺人,想要强按牛头喝水罢了!”
他一把扯下了那层虚伪的袈裟。
“少林既然喜欢咄咄逼人,那我今日便再送诸位一句——”
“叶寒一日权柄在身,京城便不再见一尊佛像,不再立一座邪庙!”
“来日我若踏平河山,权倾大明,这方圆万里境内,谁敢言佛,谁便颈上无头!”
最后一语吐出,如万古冰原下的罡风,刺入骨髓:“听清楚了吗?”
三僧入定般的身躯齐齐一震。
渡厄长叹,声音中透着一丝悲悯与决绝。
渡劫与渡难周身真气轰然炸裂。
渡厄沉声道:“本座,今日原本不欲造此杀孽。”
“不欲出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