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曾领教过一点红的剑,虽然同为宗师境,但与眼前的叶寒相比,确实已见颓势。
“你虽未正式跻身,但离宗师之境,确实只剩一线之隔了。”
她心底其实好奇,叶寒究竟凭什么咒杀了少林的三渡神僧,但这等要害机密,她自然不会自讨没趣。
她脸庞上的笑意瞬间绽放,玩味道:“这天下大大小小的杀手组织,看来都难入你叶千户的法眼。”
“不过,若换做是燕十三,你怕是绝对应付不来的。”
昔日,武林有两个惊才绝艳之辈,一曰燕五,二曰燕七。而燕十三固执地认为,自家的剑比起那两人加起来还要强上一筹。
故名,燕十三。燕十三,那是游荡在生死边缘的幽冥剑客,夺命十三剑之名如雷贯耳,其超凡脱俗的剑道造诣,丝毫不逊色于大明武林中那些成名已久的泰山北斗。
他并非受雇于人的鹰犬杀手。
然而,他却是那在红尘间漂泊、专门向必死之局挑战的亡命狂徒。
“燕十三!”
叶寒在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时,古井不波的眸子里罕见地升起一抹凝重。
在那锐利的目光交汇中,他瞬间洞悉了对方的意图:这位剑道狂人,是想用他那柄横行寰宇、歹毒至极的骨毒剑,来亲自领教一番,
看看他叶寒那柄斩了少林三渡神僧的魔刀,究竟是否名副其实!
“虚名误人,亦诱人。”
叶寒负手而立,发出一声带着三分嘲弄、七分凌厉的感喟。
……
那一抹如烈火般灼眼的红衣身影立于暗处,叶寒的话音刚落,对方的嘴角便勾起一抹豪迈而妖冶的弧度。
“岁月流转,二十年前,神剑山庄的三少爷谢晓峰以一己之力荡平魔教,何等风光无两?那是人间唯一的神话。”
红衣人语速极缓,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。
“当年的燕十三,不过是个‘托身白刃里,杀人红尘中’的草莽杀手。”
“两人曾在驿道惊鸿一瞥,燕十三虽欲拔剑挑战那新晋剑神,却自知胜算全无,那一战,他退了!”
“可如今江湖传闻,燕十三已枯坐死关,悟出了超越生死的第十四剑!”
“他重返神剑山庄,欲寻宿敌一战,可谢晓峰早已遁入空门,杳无踪迹。”
“所以,他盯上了你。”
这红衣女子显然对武林秘辛了如指掌,每一个字都如重锤般落下。
叶寒仰望那苍凉而暗淡的星穹,嘴角挂着一丝苦涩。
“名望这东西,重若千钧,一旦背上,就像是跗骨之蛆,想甩都甩不掉。”
红衣女子眼波流转,仿佛透过了重重夜幕看向更遥远的地方,语气决绝:“言之有理。”
“权势,何尝不是如此?”
她的神色在刹那间变得有些落寞,却又转瞬即逝。
话音未落。
她那曼妙且修长的身影已如惊鸿般掠起,脚尖轻点枝头翠叶,宛若凌波微步。
狂风呼啸。
那一袭红衣在夜风中疯狂舞动,猎猎作响。
她生得一张极美的瓜子脸,长身玉立,在清冷的月色下,眉黛微蹙,笑容却又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爽朗与万种风情。
此时,万籁俱寂。
她俯瞰着京城内渐次熄灭的烟火人间,声若幽兰:“人生何处不相逢,既是不期而遇,也终有一别。”
“这份因缘,当真奇妙。”
她似是忖度着两人的身份鸿沟,眸光忽然变得异常锐利。
“叶寒,我真心希望……有朝一日你若踏足沿海,不要让本座与你兵戎相见!”
声音冰冷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。
叶寒迎着那双斜飞入鬓的秀眉,对上那双充满了复杂情绪的魔瞳,虽有三分醉意,神态却变得前所未有的肃穆。
“此诺,必成!”
良辰,美景,不期而遇。
江湖中总有这种莫名的缘法,有些人纵使隔着千山万水,只要见过一面,说过几句,便足以引为平生知己。
“这一诺,重千金!”
女子脸上绽放出倾城般的笑意,红衣如火般隐没进茂密的林海,那一头如墨的长发随风飘散,消失在叶寒的视野尽头。
……
翌日,晨曦惊破黑暗。
当第一缕紫气自天际升起,叶寒缓缓睁开双眸,这片静如止水的竹林让他心境平和。
“缘,果真是妙不可言。”
他发出一声唏嘘,身形如电,瞬间遁入山林,再次出现时已是在京城的繁华街道中。
长街寂廖。
叶寒敏锐地察觉到,街道阴暗处布满了各部司的暗桩,他们如惊弓之鸟般搜寻着这位失踪太后的下落,整座神都已然是草木皆兵,杀意弥漫。
他对此置若罔闻,步伐稳健地走向自己的新敕封府邸。
只见门前百余步外,已然肃立着两排身披飞鱼服、腰横绣春刀的锦衣卫精锐。
他们脊梁笔挺,呼吸绵长,锐利的目光审视着每一个过往行人,直至叶寒的身影映入眼帘,所有人齐齐一震。
“参见大人!”
百人齐吼,如滚雷平地而起,那股冲天的肃杀之气震得整条街道尘土飞扬。
叶寒微微颔首,目光深邃。
这些属下在血海中跋涉之后,修为竟都有了长足的进步,气息浑厚,大多已踏入后天之境,足以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刀。
府门口。
傅红雪孤傲持刀,阿飞灵动佩剑,两人宛如两尊杀神屹立左右,散发出的凌厉剑意让方圆十丈无人敢于靠近。
今日虽非什么祭祀大典。
但对他们而言,叶寒正式迁府,意味着自此京城便有了叶氏一脉的立足之地,谁若敢在此捣乱,便是死敌。
花道常此刻一改往日妖娆,穿着一袭精练的管家男装,对着叶寒盈盈一笑。
“大人,一切打点停当,尽在掌握。”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