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完这一切，他深吸一口气，缓缓站起身。
甬道上已经挤满了交卷的考生，大家沉默地排着队，向着大堂月台前的收卷处走着。
林渡排在了队伍的最后面，他的心跳很快，看着月台之上。
主考官沈文清站在月台上，表情严肃地看着交卷的考生。他的身旁，站着王副考官，正微微侧身，对沈学正耳边低声说着什么，目光时不时地瞥向“丁字”区域的方向。
林渡心中一紧。果然，玄龟之事已经上报了。他能感觉到沈学正的目光，似乎有意无意地扫过他这个方向。
终于，轮到了林渡。
他将考篮放在脚边，双手捧着试卷，上前一步，恭谨地递向负责收卷的中年书吏。
书吏接过，习惯性地快速翻看了一下，目光扫过那满篇笨拙的左手字，又看到了右下角那醒目的玄龟图案和小字，脸上顿时露出惊愕之色，手都抖了一下，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林渡，又迅速看向月台上的沈学正和王副考官。
就在这时，林渡动了。
他向前又迈了两步，对着月台之上，深深鞠了一躬。
他抬起头，说道：
“学生林一，斗胆，有一不情之请，望沈大人成全。”
全场忽然变得安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被吸引过来，月台上的王副考官脸色一变，沈学正转头看向林渡。
“讲。”沈学正回道。
林渡保持着作揖的姿势，说道：
“学生此文，探讨文气之道，深觉文思如泉，贵在汲取内化。学生愚钝，愿效古之狂士，恳请大人赐墨一盏。学生愿饮此‘才思’，以明心志，以证求道之诚！”
话音落下，整个考场再次陷入死寂，所以人的目光都在他和沈大人之间来回交替着。
都以为自己听错了。讨墨汁？喝下去？还是问主考官讨要。
短暂的寂静后，“轰”的一声，哗然骤起！
“他刚才说什么？喝墨汁？”
“疯了！定是压力太大，失心疯了！”
“狂妄！荒唐！有辱斯文！”
“岂有此理！竟敢在沈大人面前如此放肆！”
“快，快把他赶出去！”
附近的几个衙役已经下意识地握紧了腰刀柄，只等沈学正或王副考官一个眼色。
王副考官气得胡须都在发抖，指着林渡，对沈学正道：“大人，此子先前在试卷上胡乱涂画，如今又口出狂言，分明是藐视考场，亵渎斯文！请大人严惩！”
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沈学正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