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服男眉头紧锁：“纽约的寒冬，一个有家的人，放着暖气不吹，跑到监控死角的巷子里钻纸箱？你真当我们是傻子吗？”
“……”顾云沉默了，他死死盯着审讯室那面单向玻璃，仿佛能透过它看到幕后的人，低声道：“因为那里……更安全。”
“安全？你消失后自由岛就炸了天！你是想告诉我，你半夜梦游去了自由岛避难？！”西服男猛地一拍桌子，震得水杯晃动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自由岛。”顾云用力摇头，神色仓皇，“我只是觉得那里人多，有灯光，那些想杀我的人不敢在大庭广众下动手。我害怕……”
“害怕什么？那些混混？还是害怕因为没交税被遣返？”西服男嗤笑一声。
“我不记得了。”顾云双手抱头，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低吼，“我失忆了！我只知道如果不躲起来，我就会死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！”
西服男冷笑着甩出一份卷宗：“芝加哥的报案记录，你说你来治疗失忆却被抢劫两次。顾云，你到底是不记得，还是在编织一张大网？你还记得你是东国人吗？”
“我不记得……从我有意识开始，我就在那些陌生的街道上游荡，直到遇到了斯塔克先生和韦恩先生。他们是唯一把我当人看的人。”
顾云的眼神有些涣散，却条理清晰地抛出了诱饵：“我拥有一份完美的身份档案，但我却没有任何办证的记忆。你们不觉得恐怖吗？
有人能在我不留任何痕迹的情况下把我从大洋彼岸弄过来，这种存在想捏死我，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。这种恐惧，你们懂吗？”
西服男翘起二郎腿，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：“你是想说，你这身健全的绿卡资料，是别人强加给你的？那你移民消耗的巨额财产呢？”
“我没钱。”顾云摊开手，坦诚得让人牙痒，“我现在裤兜里的每一美分，都是两位金主阔少给的救济粮。”
——
隔壁观察室，佩珀气愤地跺脚：“这算什么审讯？斯塔克的案子还没个头蓄，他们竟然在为一个可怜孩子的移民动机纠缠不清！”
哈皮摇摇头，语气凝重：“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。他们知道顾云和失踪案无关，但他们丢不起自由岛那个脸，必须找个‘可疑份子’背锅，或者榨出点所谓的机密。”
佩珀更惊讶了：“你是说，连你也觉得这孩子是清白的？”
“波茨小姐，我是职业保镖。”哈皮目光深邃，“他和托尼没有任何肢体接触，甚至连衣服都没碰过。那些所谓的秘密行程，在暗网稍微花点钱就能买到。
反而是那几个神秘失踪的雇佣兵，怎么看都像是十戒帮的残余在灭口。顾云……他不过是被卷进神仙打架的可怜虫，和老板一样，都是受害者。”
说到这，哈皮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荒诞的往事，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“你刚才说……托尼第一次见他是什么样？”佩珀试探着问。
“当时在芝加哥，他穿得比犀利哥还惨，浑身都是灰。老板为了在韦恩那骚包面前显摆大方，随手就把装满现金的钱包砸给了他。
”哈皮尴尬地捂住脸，“谁知道这小子转手就把钱包卖给了典当行。老板为了面子，
活生生花了三百万美金把那个旧钱包买回来……听说韦恩那边也遭遇了同样的‘洗劫’。”
“噗——！”佩珀差点没缓过气来，“托尼花了三百万买回自己的钱包？他疯了吗？”
“韦恩少爷也一样，这两个人一旦杠上，智商基本为负。”哈皮叹了口气。
审讯室内，演技战已经进入了白热化。
“说不定你办理移民的时候，就把钱彻底挥霍光了。”西服男步步紧逼。
“我说过，我记不得了。”顾云的神色突然变得惊恐异常，“我只记得在芝加哥，有人拿着这份档案找过我，接着是一道刺眼的金光……再睁眼，
我就在去往曼哈顿的车上了。那一刻的空白，才是最致命的威胁！”
“金光？催眠？”西服男嘲讽地一笑，起身抱着电脑走到顾云面前，调出那段尘封的录像。画面中，顾云正被律师和保镖包围。
“来，指给我看，你的记忆在哪断片的？”
顾云颤抖的手指点向屏幕：“就在这……他们推门而入的时候，我看了一眼那个律师。然后，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”
西服男按帧回放，只见画面中那个律师的手腕处，隐约闪过一个怀表状的金属物。
“你该不会想用这种三流电影的催眠桥段来糊弄FBI……”
嘀——！
西服男的话戛然而止。他的耳机里清晰地传来了一声优先级最高的指令。他脸色骤变，眼神中闪过一丝敬畏，一句话未留，转头便没入了阴影之中。
“咔嚓！”
审讯室的灯光瞬间熄灭，绝对的死寂笼罩了一切。
三秒钟后，冷光重新亮起。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的探员已然消失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西装笔挺、面部线条如同花岗岩般刚硬的英俊男人。
顾云瞳孔一缩。虽然只有几面之缘，但他认得这张脸——这货的身手，可是连甲斗虫预警级别都拉满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