沃德默许了这个解释。对于这种长期生活在生死线上的顶尖特工来说，一眼就能看穿真相：那三个行凶的暴徒根本没动真格，动作间充斥着猫戏老鼠般的随意。
只要稍微有点防备，避开致命伤并非难事。更何况，坐在他面前的这个年轻人，显然患有严重的被害妄想症，整个人就像一根时刻紧绷的弦。
这种极度的警惕，救了他的命。
然而，沃德心底升起一抹狐疑。三个嗜血的职业佣兵，在执行紧急任务时展现出这种近乎懒散的傲慢，他们的核心目标到底是什么？
“他们……就是当初绑架我的那些魔鬼吗？”顾云微微前倾身体，眼神中透着恰到好处的惊恐与试探。
沃德死死盯着顾云的瞳孔，片刻后缓缓解摇头：“不是。这三人的底细我们查得一清二楚。至于你被追杀，单纯是因为你多管闲事，惊动了那个小偷。”
“小偷？你是说，我拦住那个偷车贼，导致他没能对斯塔克先生下手……”顾云猛地倒吸一口冷气，声音颤抖，“他们的目标，竟然是托尼·斯塔克？！”
“反应很快。就在斯塔克失踪的前后脚，那几个混混就在审讯室里因剧毒暴毙了。至于那三个人，有人里应外合把他们捞出了警局，如今早已远遁海外。
他们的猎物确实是托尼·斯塔克。”沃德语气平静，“你，不过是无意间撞碎了他们精密计划的一粒沙子，这才招来了杀身之祸。”
“既然你们这么无所不能，定能顺藤摸瓜救回斯塔克先生对吧？”顾云眼底瞬间燃起希望之火，那股焦急劲儿演得滴水不漏。
沃德的表情僵了一瞬，无奈地撇过头去。
救人？谈何容易。虽然九头蛇内部传回消息，斯塔克的失踪与十戒帮脱不了干系，但双方目前井水不犯河水，谁也不愿打破平衡。
至于神盾局内部，尼克·弗瑞正为了揪出潜伏的鼹鼠搞得人人自危，根本分不出精力去管一个亿万富翁的死活。
更棘手的是，那三人出国后便被隐秘的刺客联盟接应，神盾局的线索彻底断裂，唯有身处九头蛇高层的沃德才勉强掌握后续。
一切证据都与顾云的供述扣合得严丝合缝。只是……
沃德神色一冷：“既然你只是个路人，为什么对细节记得这么清楚？除非，你在事发前就做好了准备。”
“为什么记得清楚？”顾云突然惨然一笑，眼神空洞得令人发怵，“因为我的脑子里现在除了这些，空无一物！那是我的全部记忆啊！
我无数次在梦里想找回过去，可那里只有一片血色和这些画面……”
他指了指天花板，语气变得神经质起来：“我想过去看医生，但我不敢！
路上的摄像头时刻都在盯着我，我总感觉在那玻璃镜头后面，有一只大手正扯着我的影子……他们就是害我的幕后黑手！”
沃德淡然地抿了一口咖啡，强压住嘴角的抽搐。兄弟，盯着你的人就是我。好吧，从某种意义上说，神盾局确实也是你口中的“幕后黑手”。
“那么，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，你还是执意要不计代价地去救他？”沃德放下杯子，鹰隼般的目光直刺顾云灵魂深处。
“不计代价，哪怕这条命不要了！”顾云字字铿锵，神色赤诚可见青天。
他在心里暗爽：反正我有“时间停止”这种外挂，场面话还不是张口就来？
沃德审视了他许久，这股近乎愚忠的疯狂，莫名让他想起了自己和养父之间那段畸形的羁绊。
终于，沃德露出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：“很有种。孩子，看看这个。”
一叠厚重的文件甩在了顾云面前。“这是你的背景调查。你的东国公民档案，被我们通过特殊渠道调取了过来。”
“我的……资料？”顾云满脸茫然地翻开纸页，“这是我爸……这是我妈……这是西湖？我失踪过？我竟然被绑架过？为什么这些我全都不记得了？”
“没错。监控拍下的最后画面就是你被强行带走的瞬间，之后你就人间蒸发了。”沃德双手交叉挡住下巴，“直到半个月前，你就像幽灵一样降临在芝加哥。
没有航班信息，没有入关记录，甚至没人知道你是怎么跨越半个地球的。
但就在你出现在摄像头下的那一刻，你的绿卡、医保、驾照甚至学校档案，全都违背逻辑地同步刷新了。所以你的直觉没错，这背后确实有‘人’在操作。”
“疯子……这简直是疯子！”顾云看着档案中那个曾经在餐馆端盘子的自己，语含讥讽，“我以前就是个洗碗送餐的，绑架我有病吗？
哪家跨国势力会闲得蛋疼去绑架一个服务生？”
“……我也在想这个问题。确实看不出你除了这张脸，还有什么被绑架的价值。”沃德上下扫视，语气充满了发自肺腑的认同。
顾云嘴角一抽，老子是自谦，你丫居然还点头了？
“总之，你‘降临’的方式太诡异，档案办理的神通广大，再加上消失的交通记录。这一切绝非偶然。
我们怀疑在你背后站着某个能够挑战平衡的强力组织，所以，监控你很有必要。”
“等等，你是说全方位的监控？”
“当你出门的那一刻，整条街的摄像头都会锁定你的面部。”沃德语气坦然，“所以别担心，那不是什么幕后黑手，那是我们的保护伞。
我们在等你背后的那条大鱼露出尾巴。”
神盾局监控？顾云心中冷笑，谁知道这帮监视者里混了多少九头蛇？一份监控，白天是保护，晚上说不定就是夺命的飞刀。
他故意露出一副尴尬且局促的样子：“那……我家里不会也被安了东西吧？”
“放心，我们尊重隐私权，特别是在你拥有米国公民身份的前提下。”沃德信誓旦旦地做出了保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