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春秋鼎盛，何出此不祥之言啊！”
“朕……心里有数。”
嬴政打断他，似乎凝聚起最后一点力气，语气变得严肃而断续。
“国不可一日无君……朕……需立遗诏，定……后继之人。”
赵高的哭声戛然而止，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，伏在地上的头埋得更低，耳朵却竖了起来。
“王贲。”
嬴政唤道。
“末将在！”
王贲大步上前，单膝跪地。
“你……速去，请丞相……前来。记住，只请丞相一人，沿途……严禁任何人……靠近寝宫，任何人……不得出入。”
嬴政“艰难”地吩咐。
“诺！末将领命！”
王贲抱拳，起身，深深看了一眼榻上的皇帝和伏在地上的赵高，转身大步离去，脚步声沉重而急促。
寝宫内又只剩下两人。嬴政似乎回忆起了什么，眼神有些飘忽，断断续续地说道。
“朕……一生……志在……开万世之基业，北逐胡虏，南拓疆土……书同文，车同轨……想让这华夏……真正融为一体……可惜，天不假年……咳咳……”
他说着，又剧烈地咳嗽起来，嘴角再次溢出鲜血，脸色更加灰败，仿佛随时都会断气。
赵高连忙上前，用绢帕小心擦拭，声音哽咽。
“陛下丰功伟业，已旷古烁今，必能……”
“听朕说！”
嬴政“粗暴”地打断他，喘息着，目光陡然变得锐利了一瞬，死死盯住赵高。
“朕……走后，这大秦江山……需得有人……扛起来。朕思来想去……唯有长子扶苏……”
赵高低垂的眼皮下，瞳孔猛地收缩！
“扶苏……仁孝，有贤名，虽……政见与朕……偶有不合，但……品性纯良。且……有蒙恬、蒙毅兄弟……辅佐。蒙恬掌北疆精锐，蒙毅……熟悉律法朝政……他们，会……会帮扶苏……稳住局面。”
嬴政仿佛在交代最后的心事，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缓慢、用力。
“朕意已决……立……长子扶苏……为太子，即……皇帝位。”
赵高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，不知是悲恸还是别的情绪。
他深深吸了口气，声音嘶哑。
“陛下……陛下圣明。扶苏公子……确为仁厚之君。”
“你……即刻……草拟两份诏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