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抬头，看向赵高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骇然！赵高这话……分明是在暗示，可以……篡改遗诏！左右继位人选！
偏殿内，死一般的寂静。李斯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脏撞击胸膛的咚咚声，以及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。
赵高那句“你、我二人来做主”，如同最尖锐的冰锥，刺破了他所有的侥幸和伪装，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某种隐秘的渴望，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里。
“府……府令！”
李斯的声音因极度的惊骇而颤抖，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，确认门窗紧闭，并无第三只耳朵，才压着嗓子，近乎嘶哑地急声道。
“此话……此话从何说起！此乃大逆不道之言！陛下……陛下尸骨未寒，遗命犹在耳边！我李斯……我李斯不过一介上蔡布衣，幸得陛下简拔于微末，委以重任，位极人臣，此恩此德，天高地厚！
岂敢……岂敢有丝毫违逆陛下遗命之心？此等行径，与禽兽何异！万万不可，万万不可啊！”
他连连摆手，脸色惨白如纸，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，仿佛赵高说的是什么能立刻让他万劫不复的毒咒。
赵高静静地看着李斯惊慌失措、急于撇清的样子，心中冷笑更甚。李斯是什么人？一个极度精明、极度理智，也极度珍惜自身权位富贵的人。
什么皇恩浩荡，什么道德大义，在切身利害面前，都不过是随时可以权衡、甚至可以抛弃的筹码。
他需要做的，只是把利害关系，掰开了，揉碎了，血淋淋地摆在李斯面前。
“丞相。”
赵高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特有的、带着阴柔腔调的平静，却比刚才的暗示更具穿透力。
“您对陛下的忠心，天地可鉴，赵某岂能不知？赵某侍奉陛下数十载，此心亦是如此。然而，丞相啊，忠心是一回事，活路……是另一回事。”
他走近一步，目光如同实质，紧紧锁住李斯闪烁不定的眼睛。
“若依陛下遗命，立长公子扶苏为帝。敢问丞相，长公子最信重何人？是蒙恬，是蒙毅！长公子素来亲近儒生，主张宽仁缓刑，与丞相辅佐陛下时推行的严刑峻法、富国强兵之策，可谓南辕北辙！
届时，蒙氏兄弟，一个掌天下雄兵，一个据中枢权要，又有新君信重……丞相，您这位先帝旧臣，法家魁首，与他们政见相左，又曾……”
他刻意顿了顿。
“又曾为陛下推行诸多‘严苛’之政，您觉得，他们会如何对待您？是奉您为元老，继续让您总揽朝政？
还是……将您视为阻碍新朝‘仁政’的绊脚石，寻个由头，或明升暗降，或干脆……清理出朝堂，甚至……以谢天下？”
李斯的呼吸骤然急促，赵高的每一句话，都像重锤砸在他的心坎上。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