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年昭襄先王在长平之战时，便曾紧急征发河内郡十五岁以上男子，悉数派往长平，阻断赵国粮道与援军，方得全功。章邯此策，颇有古贤急智之风，且规模更巨！”
江悦有些讶异地看了嬴政一眼，没想到“老赵”对军政之事反应如此敏锐，分析得头头是道，甚至能联想到更早的战例。
他点头道。
“老赵见识不凡。正是如此。章邯紧急整备武库，发放兵器甲胄，将这数十万刑徒仓促组建成军，号称‘骊山军’，旋即东出函谷，迎战四方叛军。”
他的语气带上了几分叙述历史的慨叹。
“谁也没想到，这支由囚徒奴隶组成的‘乌合之众’，在章邯的统领下，竟然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！
他们如同饥饿的狼群扑入羊圈，一路势如破竹，连战连捷，先后击破周文、陈胜部将，又回师镇压关中之乱，硬生生将已然倾斜的帝国大厦，暂时给稳住了！
其后，他更是在关陇、巴蜀等老秦故地，重新集结起约二十万经历过灭六国之战的老秦子弟兵。
与刑徒军合流，兵锋所指，横扫中原，接连攻灭复立的楚、魏、齐等势力，其兵锋之锐，行事之果决狠辣，颇有当年秦军扫灭六国的虎狼遗风！”
嬴政听得目眩神驰，仿佛亲眼看到了一支绝望中诞生的军团，在他的将领指挥下，为了生存和荣耀，爆发出惊天的力量，为他守护着摇摇欲坠的江山。
他忍不住以掌击腿，低声赞道。
“好一个章邯！临危受命，挽狂澜于既倒！此等作风，快、狠、准，令行禁止，战法凌厉，颇有当年惠文王时樗里疾之风！若得此将，何愁……”
然而，江悦的叙述在这里却陡然转折，语气也变得低沉。
“可惜……他遇到了两个‘BUG’。”
“‘霸……格’？”
嬴政对这个古怪的音节感到困惑。
“此为何意？是指……勇猛非凡、难以匹敌的猛将吗？”
他猜测道，同时心中浮现出两个可能的名字，巨鹿之战……
“嗯……可以这么理解吧，就是超出常理、难以应对的变数。”
江悦含糊地解释了一下这个现代词汇。
“在巨鹿，章邯率领的秦军主力，遇到了项羽和韩信。
项羽破釜沉舟，以少胜多，一战击溃秦军精锐；韩信则擅长大兵团指挥与谋略……总之，章邯败了，败得很惨。秦军最后的有生力量就此瓦解，大秦的气数，也就此彻底断绝了。”
嬴政沉默了片刻，脸上并无多少对败军之将的责备，反而有一种深切的惋惜与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