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何才能……避免这‘鼎毁人亡’？或者说，如果始皇帝陛下能意识到这些，他该如何做？”
他不知不觉，已经将自己代入了“求策者”的角色。
江悦沉吟片刻，道。
“如果时间能重来，或者说，如果陛下能有更充足的寿数，或许可以尝试调整节奏。比如，将一些非迫在眉睫的宏大工程暂缓，集中力量先确保几项核心国策的扎实推行和消化，同时给百姓减负，让他们有喘息之机，恢复生产。
对于六国旧地，除了强硬的法律控制，或许可以辅以更柔和的cultural融合手段，比如鼓励通婚，选拔当地贤才入秦为官，让旧地百姓慢慢产生对新帝国的认同感，而不是仅仅感到被征服和压榨。
对外，防御性的长城可以修，但开拓性的南征或许可以更稳妥，采用屯垦、贸易、分化拉拢等策略逐步推进，减少一次性投入的巨大消耗和伤亡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嬴政。
“说到底，就是‘轻重缓急’四个字。把有限的国力、民力、时间，用在最刀刃、最关乎帝国长远融合与稳固的事情上，其他的，可以慢一点，稳一点。
给这个刚刚强行捏合起来的庞大帝国，一个‘消化’和‘适应’的时间。就像一个人吃了太多太硬的食物，需要细嚼慢咽，需要时间让肠胃适应，否则容易噎着，甚至撑破肚皮。”
“消化……适应……时间……”
嬴政喃喃重复着这几个词，眼神飘忽。是啊，时间……他最缺的，就是时间。
他总觉得自己还有很多事没做，恨不得把一百年的事情压缩到十年做完。
江悦的话，点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。
有些过程，无法压缩。强行压缩，就要付出巨大的代价，甚至可能事与愿违。
“那么。”
嬴政的目光重新聚焦，带着一丝不甘和最后的倔强。
“江悦，你说了这么多。若始皇帝陛下因种种局限，算‘能力有限’。
那在你看来，古往今来，或者说，在你所知的那个‘后世’看来，何人……能在治国理政、驾驭如此庞大帝国、协调如此复杂事务方面，比他‘更胜一筹’？或者说，做到他未能妥善处理之事？”
江悦看着“老赵”那混合着不甘、倔强与深沉求知欲的眼神，知道这个问题是避不开的，也是对方最核心的关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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