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略一沉吟，忽然笑了，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奇特的坦然，甚至有一丝促狭。
“老赵，你问我谁能比始皇帝陛下更胜一筹？”
江悦身体微微前倾，目光直视嬴政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无比。
“远在天边，近在眼前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
嬴政闻言，先是一愣，随即愕然，几乎是下意识地以为自己听错了。近在眼前？这里除了江悦自己，就是他……和王贲。
江悦的意思难道是……他本人？！
旁边的王贲更是听得心脏猛地一抽，头皮发麻，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！这话简直太放肆了！纵论古今，臧否君王已是胆大包天，如今竟敢自称能超越始皇帝？！
这已经不是狂妄，简直是自寻死路！若是寻常场合，有人敢如此口出狂言，不必陛下开口，他王贲第一个就要拔剑将其拿下，治以重罪！
但此刻……陛下就在眼前，且之前有言在先，是“私下闲谈”，他只能强忍着，手按剑柄，指节发白，目光如刀般盯着江悦，仿佛在警告他慎言。
嬴政脸上的愕然很快被一种古怪的笑意取代，那笑意里有些啼笑皆非，也有些被冒犯的不快，他干笑两声。
“江悦，你这话……若是传到陛下耳中，恐怕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。私下吹侃，也需有个限度。”
他虽以“赵某”自居，但此刻语气中已然带上了属于帝王的威压。
江悦却浑不在意，反而更加坦然，他摊了摊手。
“这不是只有你、我、老王三人么？天知地知，你知我知，除非老赵你转头就去告发我。再说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认真了些。
“我也不是全无根据的胡吹大气。”
嬴政压下心头那股不悦，沉声道。
“哦？愿闻高见。赵某倒要听听，你何以敢言能在此事上……相较陛下更胜一筹？”
他用了“相较”这个词，已经是极大的克制。
“老赵，你先别急。”
江悦不紧不慢地夹了个包子，咬了一口，慢慢咀嚼咽下，才道。
“我说‘更胜一筹’，不是指雄才大略、开天辟地的气魄。论开创之功，论一统之志，论那种睥睨天下、将整个华夏视为棋盘的宏大格局，始皇帝陛下是前无古人，恐怕也难有来者。这一点，我自认远远不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