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震惊于江悦竟有如此清晰的“割据发展”思路，而且似乎信心十足。
“请先生详述，这‘改善民生’，究竟如何着手？又为何说，陛下……未能妥善处理？”
嬴政迫不及待地追问。
江悦整理了一下思绪，决定以始皇帝当前的困境作为切入点来分析。
“老赵，我们不妨先看看始皇帝陛下现在面临的最大困局是什么。以陛下的雄心和眼界，他真正想要的，恐怕不仅仅是扫灭六国，一统疆域那么简单。
他想要的，是北逐胡虏，令其不敢南下牧马；是南并蛮荒，将华夏文明播撒到更远的土地；
是要让大秦的旗帜，永远插在他所能看到、所能想到的每一寸土地上，真正做到……嗯，用一句后世可能的话说，‘凡日月所照，江河所至，皆为秦土’。”
“凡日月所照，江河所至，皆为秦土！”
嬴政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，只觉得一股热血轰然冲上头顶，浑身汗毛倒竖！这句话，简直道尽了他内心最深处的、从未对人言说的终极狂想！
比什么“书同文、车同轨”更宏大，更磅礴！那是一种要将整个已知世界都纳入华夏秩序、打上大秦烙印的浩瀚气魄！他猛地抬头，目光灼灼地盯着江悦，激动之情几乎难以自抑。
“说得好！此言……此言深得朕……深得陛下之心！大秦帝王之志，正当如此！囊括天地，并吞八荒！”
他一时忘情，差点说漏嘴。
江悦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，笑道。
“老赵，你这话说得，好像你比陛下本人还激动似的。”
嬴政这才察觉失态，连忙咳嗽两声掩饰，脸上闪过一丝尴尬，解释道。
“赵某身为秦人，世代受国恩，闻此壮语，自然心潮澎湃，与有荣焉。
江悦先生请继续。”
江悦点点头，语气却转为感慨。
“有此雄心，是陛下之伟大，也是大秦之幸运。但或许……也是大秦福薄，未能真正承载此等旷世宏图。”
他顿了顿，没有继续深究“福薄”背后的意思，转而道。
“然而，宏图虽伟，却有一道巨大的枷锁，束缚着陛下的手脚，让他难以全力挥师向外，只能将最精锐的兵马用于戍边防御，而非主动出击，犁庭扫穴。”
“枷锁？”
嬴政眉头紧锁。
“先生是指……”
“内忧。”
江悦吐出两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