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秒,他的手动了。
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,每一个发力,每一个角度,都精准到了极致。
“咔!”
枪栓被他用一种野蛮而又巧妙的力道卸下。他没有去管那磨平的膛线,而是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了枪管前段的下方。
他拿起那根从自行车架上拆下来的中空钢管,用膝盖顶住,双手握紧锉刀,猛地发力。
“刺啦——”
尖锐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战壕里响起,火星四溅。
所有人都看呆了。
他们看到,在那根废铁管上,一条笔直的凹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型。秦锋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,锉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,每一次推拉,都带起一层精准厚度的铁屑。
一个简易的导气活塞结构,一个最原始的自动原理核心部件,竟然被他用最原始的工具,硬生生地“搓”了出来。
焊接?不需要。
他用刺刀的刀尖在枪管壁上钻出一个简陋的导气孔,再用砸扁的弹壳和浸了水的布条,将那根钢管死死地固定在枪管下方。
一个粗糙到丑陋的枪口制退器,被他用石头砸扁了套在枪口。
咔嚓!
咔嚓!
拆卸,打磨,组装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充满了暴力的美感。
十分钟。
仅仅十分钟。
一把枪管下焊接着一根丑陋钢管,枪口顶着一个喇叭状铁皮,造型怪异到无法形容的“怪枪”,就在他手中组装完毕。
“团座,这……这玩意儿……还能响吗?”
二柱子喉结滚动,艰难地咽了口唾沫。他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。
秦锋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单手抓起这把沉重了不少的“魔改汉阳造”,猛地向后一拉枪栓。
清脆的机括声,在这一刻是如此悦耳。
他的目光,再次投向了战壕里那些依旧处于呆滞和恐惧中的士兵。
他们的眼神,他们的呼吸,他们因为寒冷和害怕而不自觉的颤抖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化作了新的数据流。
【观摩溃兵状态,顿悟:铁血军魂训练法!】
一股无形的、源自灵魂深处的威严,瞬间注入到他的精神之中。
“都给我抬起头来!”
秦锋一声暴喝。
这一声,不再沙哑,而是中气十足,如同平地惊雷。声音里仿佛蕴含着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,狠狠地撞在每一个士兵的心口。
六十多名士兵,包括二柱子在内,全都心头一震,身体的反应快过大脑,下意识地挺直了佝偻的腰杆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秦锋身上。
“鬼子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!爹生娘养的玩意儿,有什么好怕的?”
秦锋高高举起手中那把造型狰狞的怪枪,眼神如出鞘的利刃,扫过每一个人。
“老子告诉你们,这天底下,就没有不能用的兵,只有不会带兵的将!也没有不能打鬼子的枪,只有不会用枪的人!”
“你们手里的烧火棍,在老子手里改一改,就是送鬼子见阎王爷的帖子!”
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可匹敌的自信,那股滔天的杀气和睥睨一切的气势,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,蛮横地扼住了盘踞在士兵们心头的恐惧。
恐惧并未消失,但它被另一种更原始的情感压制了下去。
那是一种弱者对强者的本能信赖,一种在绝望中对唯一光芒的盲目服从。
士兵们眼中的死寂和绝望开始消退,取而代代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、茫然,以及一丝丝被强行点燃的疯狂。
“想活命的,都听我指挥!”
秦锋的声音再次响起,字字千钧。
“今天,老子不但要带你们活下去,还要带着你们,吃鬼子的肉!”
“准备战斗!”
“没有我的命令,谁也不准开枪!把小鬼子给老子放进五十米再打!”
秦锋低吼着下达了命令,自己则第一个趴在了战壕的射击位上,将那把怪枪稳稳地架在胸墙上。
他的手指,轻轻搭在了冰冷的扳机上。
透过简陋的准星,那个走在最前面的日军曹长脸上狰狞的狞笑,已经清晰可见。
正戏,开始了。
(活动时间:1月1日到1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