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,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。
秦锋的食指,指肚的皮肤纹理已经与冰冷的扳机完全贴合。
透过那简陋到可笑的准星,整个世界都被压缩成了一条狭窄的线。
线的尽头,是那名日军曹长因为即将到来的杀戮而扭曲的脸。他嘴角的狞笑,眼中的轻蔑,甚至是他因兴奋而微微扩张的鼻孔,都清晰地倒映在秦锋的瞳孔深处。
正戏,开始了。
他的指节,稳定地施加着压力。
没有丝毫颤抖。
砰!
一声枪响,清脆,却又带着一丝被压抑的沉闷。这声音与战壕里任何一把汉阳造都截然不同,它更短促,更具爆发力。
寂静的喜峰口,被这一声枪响彻底撕裂。
那个走在最前面的日军曹长,脸上的狞笑在一瞬间凝固。
他的大脑甚至来不及处理“危险”这个信号,眉心正中央,一个精准的弹孔骤然出现。
下一瞬,一团猩红中夹杂着灰白的血雾,从他的后脑猛地炸开。整块头盖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掀飞,在空中翻滚着,带出一道凄厉的弧线。
那具无头的尸体,依旧保持着前冲的姿势,在惯性的作用下又向前踉跄了两步,才重重地扑倒在地,溅起一捧冰冷的泥土。
这还没完!
这仅仅是一个开始!
咔!
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,一枚滚烫的弹壳从枪膛中弹出,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光。
不等它落地。
砰!
又是一声枪响!
砰!砰!砰!
秦锋的手指仿佛与扳机融为了一体。他根本没有去拉动枪栓,只是在稳定地、富有节奏地扣动扳机。
枪口的火焰不再是断续的闪光,而是几乎连成了一条狂暴的火舌,疯狂地舔舐着前方的空气。
滚烫的弹壳一枚接着一枚,如同下雨般从枪膛侧面飞速弹出,在冰冷的地面上叮当作响,奏响了死亡的乐章。
这不是拉一下栓打一枪!
这是半自动射击!
冲在最前面的另外四名日军士兵,身体几乎在同一秒钟被子弹命中。
一名鬼子的胸口炸开一个海碗大的血洞,狂暴的动能瞬间清空了他的胸腔,让他整个人都向后对折了过去。
另一名鬼子正举着三八大盖,子弹直接削掉了他半个肩膀,手臂连带着步枪一起飞了出去。
死状惨烈到了极点!
经过秦锋魔改后的子弹,拥有了恐怖的初速。这赋予了它们在击中人体软组织后,产生巨大瞬时空腔的毁灭性效应。
每一个被击中的日军,身体都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,瞬间崩解。
战壕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二柱子和其他士兵的眼睛都瞪圆了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
他们的脑子彻底宕机了。
那是什么?
那把丑陋的怪枪……为什么能这样开火?
那是团座的手指抽筋了吗?
不!
那是神迹!
那是足以颠覆他们几十年认知,如同神明降下的惩戒!
“打!”
秦锋的吼声,如同炸雷般在他们耳边响起,将他们从石化状态中惊醒。
“啊啊啊!杀!”
二柱子第一个反应过来,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,眼中布满了血丝。团长神威在前,所有的恐惧和犹豫都被烧成了灰烬,只剩下最原始的血勇。
他猛地将枪托抵在肩上,对着前方的人影狠狠扣动了扳机。
“杀鬼子啊!”
“跟团座一起!冲啊!”
被压抑到极致的求生欲,在这一刻化作了滔天的怒火。
六十多名东北军残兵,像是被注入了强心针,他们怒吼着,咆哮着,将枪膛里所有的子弹,朝着敌人倾泻而去。
枪法依旧很烂。
子弹大多数都打飞了。
但这一瞬间,他们身上迸发出的那股悍不畏死的气势,那股从绝望深渊中爬出来的疯狂,彻底压倒了对面那支小小的日军侦查分队。
日军崩溃了。
他们面对的,根本不是情报中那群待宰的羔羊。
而是一头……被唤醒的,择人而噬的猛虎!
战斗仅仅持续了五分钟。
当日军丢下十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,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山坡后面时,整个阵地爆发出震天的欢呼。
“赢了!我们赢了!”
“哈哈哈!狗日的鬼子也知道跑!”
士兵们扔掉手里的枪,互相拥抱着,又哭又笑,状若疯癫。
这是他们溃退以来,第一场胜利。
一场酣畅淋漓的,想都不敢想的胜利!
所有人的目光,都带着狂热的崇拜,望向了那个依旧趴在射击位上,如同一尊雕塑的身影。
“团座!您……您这枪,神了!”
二柱子连滚带爬地扑到秦锋身边,看着那把造型怪异的“魔改汉阳造”,眼神里的敬畏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团座,俺的也给改改吧!求您了!”
秦锋却没有理会周围的欢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