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场,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。
空气中,只剩下白磷燃烧时发出的“滋滋”声,还有蛋白质被烧焦后散发出的、令人作呕的糊味。
先前还悍不畏死、状若疯魔的日军冲锋队列,此刻已彻底崩溃。
侥幸未被白磷沾染的士兵,一个个面如死灰,丢盔弃甲,连滚带爬地向后逃窜。他们甚至不敢去搀扶那些在地上翻滚哀嚎的同伴,因为那火焰,沾之即燃,跗骨不灭。
这已经不是战争,而是单方面的、来自地狱的酷刑。
远处的日军临时指挥部里,联队长依旧瘫坐在地上,双目无神,嘴唇不断哆嗦着重复着那两个字。
“魔鬼……”
“魔鬼……”
他的精神防线,连同他引以为傲的武士道信念,被那惨白色的火焰烧得一干二净。
秦锋透过望远镜,冷漠地看着这溃散的一幕。
他没有下令追击。
因为他知道,对付这种被军国主义思想洗脑的军队,单纯的击溃毫无意义。只有从肉体到精神,施以雷霆万钧的碾压,才能彻底打断他们的脊梁骨。
残存的日军,在军官的嘶吼与弹压下,终于止住了溃败的势头。
但他们再也不敢向这片被死亡火焰笼罩的阵地发起冲锋。
剩余的部队凭借着人数上的优势,开始收缩防线,最终龟缩进了宽城以北的一座坚固要塞——黑风口要塞。
一名参谋迅速在地图上找到了那个位置,向秦锋汇报。
“报告长官,黑风口要塞是日军关东军修建的永久性防御工事群,依托山体修建,内部坑道纵横交错,正面火力点全部由钢筋混凝土浇筑。他们这是打算当钉子户,死守待援!”
日军的意图很明显。
他们要利用坚固的工事,死死拖住秦锋的部队,为后方的航空兵支援争取时间。
一旦日军的飞机抵达,战场的局势将瞬间逆转。
秦锋的视线落在地图上那个醒目的红色标记上。
“想当钉子户?”
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那我就把这座山给平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。
跟鬼子在这里磨时间、打消耗战?他没有那个耐心。
战场瞬息万变,每一分钟的拖延,都可能滋生出无法预料的变数。
“命令部队,封锁要塞所有出口,围而不攻。”
“是!”
“备车,回兵工厂。”
秦锋脱下钢盔,转身大步走下阵地。他需要一个更高效、更彻底的“拆迁”工具。
……
夜色深沉。
后方兵工厂,一间被列为最高机密的实验车间灯火通明。
几名从德意志留学归来的化工专家,正围着几桶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奇怪液体,愁眉不展。
他们的头发凌乱,眼眶深陷,显然已经为此熬了数个通宵。
“乙醚的挥发性太强,爆炸范围不可控。”
“硝化甘油又过于敏感,运输和储存都是大问题。”
“唉,想要达到长官要求的那种大范围、高压、高温的饱和攻击效果,现有的技术太难了……”
车间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秦锋带着一身未散的硝烟味,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。
专家们立刻停下争论,齐齐立正。
“长官!”
秦锋摆了摆手,目光直接落在那几桶化工原料上。他的鼻子轻轻翕动,分辨着空气中复杂的气味。
他的大脑,在此刻开始高速运转。前世无数的军事科技知识,如同决堤的洪流,与眼前的景象交织、碰撞。
【观摩化工原料,顿悟:燃料空气炸药(云爆弹)原理及配比!】
一行金色的字幕,在他的脑海中骤然亮起。
无数复杂的化学结构式、精准到毫克的配比数据、二次引爆的起爆原理……所有关于“温压弹”的核心技术,在这一瞬间,全部清晰地烙印在他的意识深处。
通了。
一切都通了!
“拿粉笔来!”
秦锋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兴奋。
一名专家愣了一下,连忙递上一根白色的粉笔。
秦锋走到墙边的巨大黑板前,没有丝毫停顿,手臂飞快地舞动起来。
“唰唰唰——”
粉笔与黑板摩擦,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。
一串串旁人看来如同天书般的复杂化学方程式,在他的手下倾泻而出。
“环氧乙烷与环氧丙烷作为主燃料,提高能量密度和扩散性!”
“加入铝粉、镁粉,提升燃烧温度!”
“关键在于二次引爆!第一次抛洒,第二次引燃!必须严格控制时间差!”
秦锋一边写,一边用最简洁的语言吼出关键要点。
整个车间的专家们,全都看傻了。
他们呆呆地看着黑板上那精妙绝伦、逻辑自洽的化学方程式,仿佛在瞻仰一件完美的艺术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