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是不经意间点亮黑暗的人。
但我……用了六年,才敢走向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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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从未想过。
一件率性而为的小事,会对一个人造成如此翻天覆地的影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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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夜的空气,像碎掉的玻璃,扎得人眼睑生疼。
十岁的辉夜站在舞会角落,手指因紧张而冰冷。
灯光从头顶落下,只照在三位兄长的肩上——
唯独照不到她。
因为四宫辉夜——妾生。
——舞女的女儿。
——没有继承权。
——未来注定会被送去联姻。
这些标签,像沉默的镣铐挂在双手上。
辉夜清楚记得那晚的每一个声音,每一滴冷漠的空气,每一份寒冷的温度:
“别挡路。”
“她上台做什么?”
“联姻对象?未免也太掉价了。”
辉夜不敢抬头。
因为只要抬头,就会看见名为“父亲”的眼睛。
那个辉夜从来没真正拥有过的……父亲。
他站得高高的,比任何人都高。
却只会看向兄长们。
只会看向贵族们。
不会将高贵的目光,丢去角落里的臭虫。
辉夜原以为,那就是她一生的答案。
安静、顺从、被忽视。
于是成为一辈子的阴影。
于是成为无人在意的牺牲品。
直到——
一个少年挡住了辉夜脚下的台阶。
“你为什么要上去?”
那声音干净又生气,很小,却清晰得刺痛耳膜。
辉夜第一次见到,命运离她那么近。
银白灯光照在他眼里,反射出只有辉夜能看见的、只有辉夜能明白的、只有辉夜能感受到的……
一种从未有人对辉夜流露出的情绪:
他觉得她被欺负了。
他替她抱不平。
“因为……这是命令……”
辉夜回答得很小心。
她没有违抗命运的力量。
她从未得到过任何人的温柔。
从未。
任何人。
他却皱起了眉。
像是真的不懂:
“你明明就不想上去。”
那一刻,辉夜几乎忘了呼吸。
从来没有任何人——
问过她是否想要。
辉夜第一次产生了动摇的情绪。
第一次因为一句话,而胸口发热,鼻腔难受。
那不是喜欢。
不是感激。
也不是仰慕。
那是第一次被“当作有想法的人”来对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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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举起了辉夜不敢举起的火把。
然后,他站上前。
那个舞会……那个巨大的贵族的牢笼……
竟被一个十岁的少年,用尚且幼小的声音,撬开了一条巨大的裂缝。
他牵起辉夜的手,如同这是理所当然。
辉夜听见了贵族们的惊呼、感受到了兄长们的惊怒、看见了父亲的凝视——
但辉夜没有躲开。
因为命运在指引着她——
他没有放开她的手。
然后,他在所有人面前说:
“她不应该被送去联姻。”
“她比在场任何人都聪明。”
“她应该站在能改变国家的位置上。”
年仅十岁的辉夜,那一刻心脏轰鸣得像要炸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