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出手，颤抖着在空气里摸索：
“英梨梨……我刚才……明明……握着她。”
“她是谁……？”
義人摇头。
那瞬间，他的眼神恐惧得连英梨梨都不敢继续问。
因为那不是“忆不起来一个人”的恐惧。
那是“被强行抹去一个人”的恐惧。
像有什么东西——
按着他的头，硬生生删掉他关于那个少女的记忆。
-
義人的呼吸紊乱：
“我……知道她存在过……
我知道她就在我身边……
我知道……我很喜欢她……”
“可是……”
他用力抓着自己的太阳穴。
“可是我想不起她的脸……
想不起她的声音……
连她的名字……我刚才明明喊过……”
“为什么……记不住了……？”
他声音低得像碎掉。
英梨梨愣住。
因为她第一次看到有人——
以“正在失去记忆的痛苦”哭泣。
那不是普通的哭。
那是真正意义上的“灵魂痛”。
英梨梨颤着手抱住他。
“義人……别这样……拜托你别这样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……
但你这样……我会怕……”
義人没有回应她的拥抱。
他的手依旧在空气里摸索。
像一个刚刚失去爱人的盲人，在寻找隔着墙壁的幻影。
“她……真的存在过……”
“我记得……她一直很安静……
她一直陪我……
她会微笑……
她在我身边……”
“可是我……”
“现在连她的影子都抓不住……”
他的声音彻底破碎。
英梨梨却忽然发抖了。
因为她意识到一个残酷的真相：
義人不是在为某个“虚构的人”伤心。
他是在为“正在被从世界抹除的人”哭。
那个人本来就在他旁边。
只是她消失得太干净，以至于英梨梨连嫉妒都找不到对象。
他忽然停下了哭。
像是系统卡顿了一秒。
“……英梨梨。”
声音太平静了。
平静到让人害怕。
她试着站在義人刚才抱的位置；她学着他的姿势抱空气；她突然对着空无一人的方向道歉或道谢。
但什么反应也没有。
她只能抱住发抖的義人，试图给他一点温暖：
“義人……你是不是……爱过她？”
義人沉默了很久。
长到英梨梨以为他不会再回答。
直到——
他抬起头。
眼睛红得像要裂开。
“我不确定……”
“但——”
“她不应该从我世界里消失。”
“绝对不该……”
这句话一出口，
英梨梨像被刺一样心痛。
但她没有松手。
只是把脸埋在他的肩上，小声地说：
“那我陪你找。”
“就算……我看不见她。”
“只要你记得她……我就陪你一起找她。”
義人第一次抬起眼，看向英梨梨。
那眼神悲伤到钟表倒转。
“英梨梨……”
“我怕……我会连她也忘了。”
英梨梨咬住嘴唇，强忍着哭意：
“那我帮你一起记。”
-
风吹过操场。
夕阳彻底沉下去。
那个被世界抹除的少女，只剩下一点透明的余温，落在藤原義人的手心里。
義人低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他不知道为什么，却下意识地把拇指弯了一下。
——像是曾经有人，会这样回握他。
但——
下一秒风吹过，它也散了。
彻底散了。
義人僵在原地，像被抽走了所有灵魂。
像他刚刚——
失去了某个永远无法再找到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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