英梨梨发现自己最近画画的方式,变得很奇怪。
并不是画得不好。
相反,线条稳定、构图合理,连她自己都找不到明显的失误。
只是——
画面总是“多出来一点”。
她坐在社团教室的窗边,画板支在膝上。
午后的光线斜斜落进来,刚好照在纸面中间。
那是一张很普通的构图。
教室一角。
靠窗的位置。
几张桌椅排列整齐。
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“……啧。”
英梨梨皱起眉,把橡皮狠狠按在纸上,来回擦了几下。
可不管怎么改,那种感觉都没有消失。
那是一种——
这个地方本来应该有人的直觉。
不是模糊的影子。
不是未完成的草稿。
而是像世界本来就为这个地方,预留好了一个位置。
她不记得那是谁。
也不记得那个人做过什么。
可她就是知道——
这里,本不该是空的。
“我是不是……最近太累了。”
她自言自语,语气有点烦躁。
但心里却很清楚,这不是状态问题。
因为她已经连续三天,画出了同样的“空位”。
不同的场景。
不同的角度。
却总有一个地方,被她下意识地留白。
像是手,比意识先一步做出了选择。
“我有病,真的。”
她低声骂了一句,却没有把画撕掉。
反而把那一页翻到最底下,小心地压好。
舍不得。
又这让她莫名不爽。
-
雪乃是在午休结束前,注意到异常的。
不是来自英梨梨。
而是来自教室本身。
藤原義人回来了。
从天台回来。
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。
动作自然,神情平静。
周围的人,也没有任何反应。
一切都很正常。
可正是正因为太正常了,雪乃才觉得不对。
她翻书的动作稍微停了一下,余光扫向身侧。
有希坐在義人前边,侧脸安静,表情柔和。
她没有黏过去。
没有说话。
甚至没有看他。
可那种“稳定感”却异常强烈。
像是——
世界已经提前决定好了结论。
雪乃合上书,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桌面。
“……”
没有代价。
没有波动。
没有任何反作用力。
这不符合她的物理经验。
任何关系,一旦触及世界结构,都会留下痕迹。
可现在,却什么都没有。
这让她想起一个概念——
情感自洽陷阱。
当情感解释了一切,人就会停止追问。
“……好像遇到麻烦事了。”
她低声自语。
-
放学后的社团教室,只有英梨梨一个人。
她本来打算直接回家的。
却在路过美术教室时,脚步停了下来。
画板还在。
那张画也还在。
她盯着那片空位看了很久,眉心越皱越紧。
“我是不是……忘了什么存在。”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她就下意识否定了。
不可能。
如果忘了什么,她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。
可偏偏——
她现在就是有这种感觉。
根本挥之不去。
不是空白。
如果有人叫“空白”的话。
而是被“拿走”之后的形状。
“喂,这张画。”
身后蓦然传来声音。
正在思索的英梨梨吓了一跳,猛地回头。
雪乃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文件夹,神情一如既往地冷静。
“你、你什么时候来的啊?!”
“刚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