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乃干净利落地回答完,接着走进来,视线自然地落在画板上。
她没有多看。
只看了一眼。
然后,她的动作停住了。
“……”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英梨梨注意到了。
注意到她那几乎不可察的停顿。
“怎、怎么了?”
雪乃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走近画板,站在英梨梨身侧。
没有评价技法。
没有评价构图。
她只是轻声说了一句:
“这幅画,让人不舒服。”
英梨梨的心脏,猛地跳了一下。
不是被否定的愤怒。
而是一种,被确认的战栗。
“你也觉得?”
话出口的瞬间,她自己都愣住了。
雪乃侧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也?”
英梨梨咬了咬嘴唇,移开视线。
“我说不出来。”
“就是……这里。”
她指向那片空位,“这里本来应该有东西。”
雪乃的视线,顺着她的手指移动。
她没有说“是谁”。
也没有说“像是有某个人”。
她只是沉默了几秒,然后开口:
“这不是你的错觉。”
英梨梨猛地抬头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——”
雪乃的语气很平稳,“世界在这里,跳过了一段解释。”
英梨梨听不太懂。
但她懂那句话的重量。
“所以我才觉得,这份空白叫人浑身不舒服。”
雪乃合上文件夹,像侦探般认真打量。
“如果非要给这部分取个名字的话……
空白,应该是最贴切的。”
-
与此同时。
教室里。
有希坐在義人身旁,替他整理书本。
动作温柔,分寸得体。
“哥哥大人,刚才天台上风大吗?”
“还好。”
義人回答得很自然。
有希笑了笑,没有再问。
她低下头的时候,眼睫垂下,影子落在桌面。
世界,很安静。
太安静了。
像是所有变量,都被提前锁定。
她感受得到。
那种稳定,不是安心。
而是——
被固定。
她没有抬头。
也没有动作。
只是在心里,轻轻确认了一件事。
——还在。
只要她还在这里,时间就不会动。
-
美术教室里。
英梨梨收起画板,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。
“喂。”
她低声问,“你是不是……也觉得最近很奇怪?”
雪乃没有否认。
“情感太顺了。”
她说,“顺到不需要思考。”
英梨梨皱眉。
“这算什么理由。”
“算。”
雪乃看向窗外的风起云涌,“当世界不再需要理由的时候,才是真正危险的阶段。”
英梨梨沉默了。
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她画下来的,
不是幻想。
而是——
世界已经发生,却被抹掉的结果。
“我……”
她张了张嘴,却没把话说完。
雪乃没有催促。
两人就这样站着,面对同一处空白。
她们没有给出答案。
但在那一刻,
世界第一次被迫承认了一件事——
有人,看见了缺口。
并第一次意识到,缺口无法被忽视了。
(活动时间:1月1日到1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