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希走过走廊，从窗外经过，正微笑着朝教室这边张望。
那笑容温柔得让人心底发凉。
她只是看了他们一眼。
什么也没说。
却在那一瞬间，时间再次对齐。
義人重新开口：“——在写报告。”
雪乃呼吸一滞。
确认了。
世界正在替他补完答案。
她没有继续追问。
只是微微侧头，看着他认真翻书的侧脸。
原来她并不是唯一一个，察觉到世界异常的人。
只是，别人都选择了“继续正常”。
-
夜幕降临。
图书室里只剩两个人。
灯光亮着，空气温暖。
雪乃整理完课本，忽然伸手拿错了那支笔。
两人的手指，几乎同时触在一起。
那一瞬间，时间短暂地停顿。
光线在笔尖折射出柔和的银光。
“抱歉。”她轻声道，触电的感觉从握住的指肚子传来。
“没事。”義人笑着。
他没有立刻松开。
雪乃也没有退开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只手，按在那只手上。
她的心率在升高，呼吸有些紊乱，脸也有些发烫。
但头脑理智的部分，异常冷静。
——如果这是命运的牵引，那么此刻的我，就是被牵引的那一方。
——但如果我放开，他的世界，会不会也开始崩塌？
她没有答案。
于是，她选择不放。
手指轻轻扣紧義人的手指。
直到他终于开口提醒：“雪之下同学？”
“藤原同学。”
雪乃的声音有些轻，她忽视了两人的双手还在触碰。
“嗯？”
“如果有一天……你发现自己不需要理由地喜欢一个人，你会害怕吗？”
他沉默了。
半晌后，才轻声回答：
“不会吧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那就说明……我喜欢那个人，已经到不需要理由的地步了。”
——愚蠢。
——却让人无言以对。
雪乃移开目光。
视线在混乱。
心跳仍在加速。
被黑色长发掩住的耳朵，红得吓人。
（雪乃啊雪乃，你、要冷静!要去思考!）
-
灯光忽然闪烁。
课本的影子向右错位了几厘米。
義人的声音在半秒后才传来：“……雪乃？”
延迟。
现实延迟。
她抬头，眼中光线被切成两层。
上层是现在，下层是被世界延迟的现实。
那种错位让人头皮发麻，却也让她的理智彻底醒来。
“果然啊。”她喃喃道。
“是我们。我们在被世界优先解释。”
義人不解地皱眉：“你在说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雪乃放开两人的手。
语气温柔，却像在下判决：
“只是在确认一件事罢了。”
她站起身，动作优雅。
“我会继续坐在你旁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想看看，这个世界，会被你的存在改变到什么地步。”
灯光在图书室的天花板上一盏盏亮起。
她合上书本，手指仍在颤抖。
——理智，也会坠落。
她抬头，看见自己的倒影映在玻璃上。
那倒影的眼神，第一次带着温度。
“世界，开始替我做决定了。”
她轻声道。
嘴角却勾起一丝淡淡的笑。
理智核，第一次主动向情感低头。
而她很清楚：
当理智承认自己动摇的那一刻，世界，就再也无法回到原来的模样。
她于是决定，开始“记录世界的异常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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