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扰了。”
声音清冷。
英梨梨和狂三同时抬头。
雪乃站在门口，怀里抱着文件夹，表情一如既往地冷静。
只是她的视线，在扫过狂三的瞬间，停顿了不到一秒。
却足够长。
“……你是下午那个转校生吧。”
雪乃的语气中，罕见的有几分敌视。
“是哦。”
狂三笑着挥了挥手。
“时崎狂三，请多指教，雪之下二小姐。”
她准确地叫出了名字。
雪乃的眉头，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——她好像很了解我。
信息不对等。
这是她理智里第一时间给出的判断。
“你们在讨论什么？”
雪乃走进教室，目光自然地落在画板上。
只看了一眼。
她的脚步停住了。
“……”
那片空白。
她也看见了。
不是用直觉。
而是用逻辑。
画面本身，预设了一个缺失条件。
“这张画。”
雪乃开口。
“并不是未完成。”
英梨梨猛地转头看她。
“你也这么觉得？！”
雪乃点头。
“是被删去的完成态。”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狂三轻轻笑了。
“啊啦，真不愧是理智核。”
“连‘被删掉’这种状态，都能立刻定义出来。”
雪乃抬眼，冷冷地看向她。
“你知道得太多了。”
“我只是站得比较靠外面。”
狂三耸了耸肩。
“当局者迷，旁观者清，身处其外的人，总能看得比较清楚。”
-
英梨梨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。
但她听得出来——
她被卷进了某个不得了的场面。
“喂。”
她忍不住插嘴。
“你们能不能别擅自把我当成什么奇怪的概念啊？”
“我只是在画画而已！”
“对。”
狂三点头。
“你‘只是’画画。”
“所以才危险。”
英梨梨炸毛了。
“你到底站哪边的？！不对，你不是朋友，是情...咳，敌人!”
狂三想了想。
然后，视线缓缓移向窗外。
“我啊。”
“站在‘世界最不想看到的可能性’那边。”
-
雪乃合上文件夹。
“你的存在，本身就是变量。”
她对狂三说道。
“进入这个班级的时间点，未免太刻意了。”
“被你发现了呢。”
狂三毫不在意地笑着。
“不过，理智核小姐，你不觉得吗？”
她转过头，红瞳微微眯起。
“如果没有我，这个世界未免也太‘顺’了。”
这句话，像一根细针，轻轻扎进雪乃心里。
虽浅，但够致命。
她没有反驳。
因为她知道——
最起码，眼前的女人说的这句话，是对的。
-
“所以，你想说，你知道这份空白的含义吗？”
雪乃保持冷静，向眼前这位宣言是“彼方恋人”的情敌质问。
她没有料到，狂三会给她这样的答案——
“如果我说，这份空白，是源自于他最在意的恋人呢？”
就在这时。
美术教室的门，再一次被推开。
“……啊，好热闹啊。大家都在这里啊。”
藤原義人的声音传来。
他站在门口，略显困惑地看着室内的三人。
空气，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。
英梨梨的心跳，猛地漏了一拍。
雪乃的呼吸，下意识地收紧。
狂三则露出了——
终于等到这一刻的愉悦表情。
“啊啦啦。”
她轻声笑了。
“看来主角到齐了呢。”
義人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主角？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
但他清楚地感觉到——
视线变多了。
不是人数。
而是世界的关注。
“藤原同学。”
雪乃率先开口，语气如常。
“你觉得，这张画缺了什么？”
義人走近，看向画板。
他看见了那片空白。
胸口，忽然一紧。
雪乃注意到了他的表情。
義人说不出理由。
只是觉得——
那里，不该是空的。
“我……”
他刚想开口。
狂三却在这时轻声补了一句：
“你最好认真回答哦。”
“因为你的答案，很可能会决定——
这片空白，要不要被画出来。”
英梨梨下意识攥紧铅笔。
雪乃的目光，紧紧锁在義人脸上。
这一刻，世界屏住了呼吸。
恋爱、理智、创造。
第一次，被拉进同一个选择点。
而義人站在正中间。
完全不知道——
这一次的回答，将不再有“兜底选项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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