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夜神殿内，足以容纳千人的议事大厅此刻却显得无比拥挤和压抑。六十名来自全球各地的顶级领主齐聚于此，他们没有坐在各自的位置上，而是三五成群地站着，空气中弥漫着焦躁与怒火，连风都静了下来。
约翰·史密斯手里的战术平板被他捏得咯吱作响，屏幕上是他刚刚收到的领地战损报告。三万精锐部队在昨夜的袭击中人间蒸发，两位他倚重如左右手的神王英雄，一个被撕掉半边身子，至今还在生命之泉里泡着，另一个则神格破碎，彻底沦为废人。
他猩红着双眼，环顾四周。欧洲那位以优雅著称的贵族领主，此刻正失神地看着自己华服上沾染的灰尘，那是他领地核心城堡的残骸。更多的人，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恐和亏损后的肉痛。
气氛，和上次他们被林渊强行召集时截然不同。上次是敬畏与不甘，而这一次，是纯粹的、几乎要沸腾的愤怒。
因为就在昨天，全球范围内，毫无征兆地出现了数百道不祥的紫色漩涡。无数狰狞的归乡者从中爬出，对至少二十座顶级领地发动了毁灭性的攻击。它们像一群蝗虫，疯狂、暴虐，不为占领，只为破坏。
更让所有领主头皮发麻的是，那些怪物在撤退前，用一种精神烙印，在每一片被袭击的土地上，都留下了同一句话。
“交出永夜选中者，否则，灭世。”
一瞬间，整个世界都知道了。这场无妄之灾的根源——是林渊。
“他怎么还不来？”有人压低声音，语气不善。
“他最好给我们一个解释！否则……”
“否则怎样？你敢动他？”旁边的人冷笑，但话语里也透着一股绝望。
就在这时，大殿后方那扇由纯粹黑暗能量构筑的巨门，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。
林渊的身影，从中缓缓走出。
所有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他的脸色比三天前更加苍白，甚至透着一种病态的透明感，仿佛一件易碎的瓷器。但他走得很稳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，那股源自生命层次的威压，丝毫未减。
他没有走向高踞在上的王座，而是走下台阶，一步步地，走进了这群愤怒的领主中间。
“主公……”诸葛亮眼中闪过一丝担忧，却被林渊用眼神制止了。
林渊停下脚步，环视着一张张或愤怒、或质疑、或恐惧的脸。
“省省吧，”他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，“你们那点心思，都写在脸上了。”
约翰·史密斯再也压不住火，他往前踏出一步，几乎是指着林渊的鼻子。
“林渊！我需要一个解释！我的‘雷霆之怒’军团，三万人！还有我的英雄‘壁垒’和‘鹰眼’！就因为你，全都没了！凭什么要我们为你的麻烦买单！”
他的吼声瞬间引爆了全场情绪。
“对！我的主城被毁了一半！经济倒退三年！这笔账怎么算！”
“那些怪物指名道姓要你！林渊，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！”
“交出你，就能换来和平！这是最简单的道理！”
“你一个人，凭什么拖着整个世界下水！”
“交出去！”
“交出去！”
浪潮般的声讨中，林渊一言不发。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，任由所有人的怒火向他喷涌。
直到最激烈的声浪过去，大厅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。
林渊嘴角一撇，脸色冷得像冰。
他看向叫嚣得最凶的约翰·史密斯。
“可以。”
两个字，让所有人一愣。
约翰·史密斯也愣住了，他没想到林渊会是这个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