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下午两点，废弃加油站。这地方在矿坑以东三公里，位于林渊的堡垒和丰收领地之间的缓冲地带。全民领主降临之后，这片区域变成了无主荒地。加油站的铁皮棚子锈得快散架了，两台加油机倒在地上，杂草从水泥裂缝里钻出来有半人高。
钱班长的侦察班已经提前六个小时到位了。三个观察点分别设在北面一百五十米外的土坡上、东面两百米外的树线中、南面干涸河床里的一个涵洞口。每个点两人，配弩和匕首。第三组额外带了林渊交代的铁矛。
林渊两点钟准时到达。
没穿机甲——机甲太招摇，也不符合“一人不带武器”的约定。但他腰上别了一把短刀，藏在外衣下面。规矩是规矩，命是命。
他选了加油站南侧一台倒地的加油机当座椅，背靠铁皮墙，面朝东方。
等了十五分钟。
两点一刻，东面的草丛里走出来一个人。
男，四十岁上下，中等个头，圆脸，穿一身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外套。步伐不快不慢，两手空空，没有携带任何武器——至少明面上没有。
他走到加油站入口处站住了，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，目光最后落在林渊身上。
“西方堡垒的领主？”
“林渊。”
“周胜利。丰收领地领主。”对方自报家门，然后走过来，在另一台加油机上坐下。两人之间隔了大概五米。
林渊看着他。
谈判术技能在自动运转。对方的微表情被拆解成一组组数据碎片：瞳孔扩张率、眨眼频率、嘴角肌肉的细微动作。大部分信息是噪音，但有一条有用的——
周胜利在紧张。
不是怕他，是怕周围有埋伏。这人来之前大概做了最坏的打算，所以脸上越是平静，身体的应激反应越明显。
“你的三个侦察兵，我原封不动放回去了。”林渊先开口。
“收到了。没伤着，也没少东西。这份诚意我认。”周胜利的语速偏快，是习惯性的，不是因为紧张。东北口音。“所以我今天亲自来。”
“领主频道里你开了条件，粮食二百公斤，劳动力十人，区域情报。你要换什么？”
直奔主题。
周胜利明显更习惯这种谈法。他没绕弯子：“铁。”
“铁矿石还是铁制品？”
“都要。矿石也行，成品也行。我的领地缺铁缺得厉害——我们地盘在东边的平原上，方圆二十公里没有一个铁矿点。开局分到的工具用到现在，锄头的刃都卷了。”
林渊没接话，等他继续。
周胜利果然继续了：“我知道你这边有铁矿。你的侦察兵上次在矿坑附近跟我的人撞上了——那片区域的矿脉走向明摆着，你不开采才怪。我不问你产量多少，我只问你愿不愿意卖。”
“能卖。铁矿石每天上限五百公斤，定价由我方决定。铁制品看货论价，不批量供应。”
“价格怎么算？”
“粮食。一公斤铁矿石换三公斤小麦。铁制品看具体东西。”
周胜利的眉毛动了一下。
一比三。铁矿石换小麦，这个比价在全民领主的早期阶段算不上黑心，但绝对不算公道。铁矿石的价值远高于粮食——问题是，丰收领地有粮没铁，堡垒有铁不缺粮。供需关系摆在这儿，定价权不在他手上。
“一比二。”周胜利试着还价。
“一比三。”林渊没动。
“一比二点五。量大从优，我每天要三百公斤以上。”
“一比三。不议价。量大也不优。”
周胜利盯着他看了两秒。然后笑了。
“行。一比三。”
谈判术在这时候给了一条关键信息——系统提示闪过：
【谈判术触发！检测到对方底线：一比四。对方实际可接受的最高价格为一比四。当前成交价一比三，低于对方底线。】
一比四。对方准备好了被宰得更狠，结果林渊开了一比三。
这意味着两件事。第一，丰收领地的缺铁程度比周胜利表现出来的更严重。第二，一比三的价格让周胜利觉得自己占了便宜，会增加后续合作的意愿。
林渊没有追加到一比四。有时候让对方觉得赢了，比你真的赢更有价值。
接下来谈劳动力和情报。
“十个人，什么情况？”
周胜利的笑收了收。这个话题让他不太自在。
“自愿移民。我领地里有一批……不太好管的人。不是坏人，就是干活不行，搅事一流。我养不起闲人，但直接驱逐又怕影响其他居民的士气。送到你这边来，算是给他们一个去处，也算给你补充人口。”
林渊听出来了。
这人跟他面临同样的问题——刁民。
区别在于，林渊有系统帮他精确识别和管理刁民，而周胜利没有。所以周胜利的解决方案是物理隔离——把麻烦人口打包送走。
“你的刁民，送到我这里来，我凭什么要？”
“他们不全是——”
“我有系统能看忠诚度。”林渊打断了他。“你送来的人，进了我的领地，我第一时间就能看到他们的面板数据。如果十个人里面有八个忠诚度低于20，你觉得这笔买卖我还会认？”
周胜利的脸色变了。
不是因为被揭穿了什么阴谋——他确实是想甩包袱，但也没恶意到往人家锅里下毒。他只是没想到对面有这种识别能力。
“那……你的条件是什么？”
“十个人可以送来。但我要看了面板数据之后再决定收不收。忠诚度低于10的不要，身体有残疾的不要，有犯罪记录的不要。符合条件的按人头算，每人折价等值五十公斤小麦。不符合的，你带回去。”
周胜利想了想。“那我先送十个人来给你过目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