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的堡垒安静得像一座坟墓。城墙上有两班哨兵在寒风中轮值,一组在北墙,一组在西墙。南面和东面虽然没有制高点,但林渊在灌木丛里设了隐蔽的地面暗哨。
整个防御体系是他熬了几个大夜亲手设计的。虽然受限于目前的资源,算不上铜墙铁壁,但在现有条件下已经是极限的最优解。
他顺着粗糙的石阶走到北墙的哨位。今晚值班的是老宋,五十多岁,以前在四合院里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隐形人。但全民领主降临之后,这人的忠诚度反而一直死死稳定在75以上。干活不偷懒,分粮不抢多,属于那种只要你给他一口饭吃,他就愿意替你卖命的“沉默型顺民”。
“领主大人!”老宋见林渊上来,立刻挺直了腰板。
“有情况吗?”林渊看着远处的黑暗。
老宋摇摇头,压低声音说:“北边没动静。不过九点多的时候,远处的荒原上有狼叫,叫得很瘆人,后来就没声了。”
“行。眼睛放亮一点,继续盯着。”
林渊从城墙上下来,径直走向营地深处的精炼熔炉。
还没走近,就能感受到一股逼人的热浪。蓝金色的光芒像是有生命般,从炉膛厚重的缝隙里渗出来,把周围的地面照得明暗交替,诡异而神秘。
视线扫过控制面板。进度条:96%。温度曲线平稳得像一条直线。一切正常。
他在熔炉旁边找了个相对干燥的位置坐下来,背靠着温热的墙壁,缓缓闭上眼。
他不是在睡觉,而是在大脑中进行疯狂的沙盘推演。
灰烬。那头可怕的地底生物。午夜苏醒。
而唯一能对它造成致命威胁的源晶矛头,要到明天下午四点才能彻底完工。
这中间,足足有八个小时的死亡空窗期!
矛头没到手之前,拿什么去对付一头光靠翻身就能让整个矿坑坍塌的恐怖巨兽?机甲?上次交手已经证明了,常规武器打在它身上跟挠痒痒没区别。
答案只有一个:不对付。
拖字诀。
根据系统极其有限的信息,灰烬苏醒之后,并不一定会立刻冲出矿坑。上一次它的行为模式,是先在几百米深的地下疯狂活动,制造剧烈的地震波,然后才破土而出。从“苏醒”到“出地面”,中间存在一段极其关键的“热身期”。
但问题是,这段热身期究竟有多长?半小时?还是半天?
没有数据。
系统给的面板极度吝啬,只有血量、攻击力和防御力,没有任何行为模式的详细描述。林渊极其厌恶在信息不足的情况下做生死攸关的决策,但现在,他没得选。
必须做最坏的打算:灰烬午夜准时苏醒,一个小时内直接破土而出,并且直奔矿坑的地表设施。矿坑距离堡垒只有三公里,如果灰烬的移动速度够快,凌晨两三点,这个庞然大物就能摸到堡垒的外围。
堡垒现有的城墙绝对挡不住它。连机甲的全力一击都只能打掉它百分之十五的血量,这临时搭建的木石城墙在它面前,跟纸糊的玩具没有任何区别。一旦让它靠近,整个领地都会被夷为平地。
所以——
绝对不能让它靠近堡垒一步。
必须把战场,死死锁定在三公里外的矿坑!
林渊猛地睁开眼,眼底闪过一丝狠厉。他立刻起身,大步走向兵营区去找钱班长。
钱班长住在兵营区的第一间房,门口永远挂着一盏防风油灯。林渊刚敲了两下门,里面的人三秒钟之内就拉开了门栓。钱班长连睡觉都穿着外衣,脚上蹬着战地靴,这个随时准备搏命的习惯让林渊很满意。
“领主,出事了?”钱班长眼神清明,毫无睡意。
“钱班长,你手底下最能跑的侦察兵是谁?”林渊开门见山。
“跑?要跑多远?”
“三公里。从矿坑到堡垒的这段距离。要求是能在没有任何照明的黑暗中跑完全程,绝对不迷路,而且——跑得过怪物。”
钱班长愣了一下,随即眉头紧锁,极其笃定地摇头:“领主,这不可能。跑不过怪物的。那玩意儿有四条腿,体型那么大,一步顶我们十步,我们两条腿在荒野上就是送外卖。”
“那就不跑。换第二套方案。”林渊在脑子里迅速切换了思路,语速极快地下达指令,“明天白天,你亲自带人,在矿坑和堡垒之间设置三个信号点。间隔一公里设一个。每个点堆高干柴,浇上提炼出来的猛兽油脂。到了晚上,派死士盯着。如果矿坑方向有任何异动——哪怕只是地皮抖了一下,立刻点火示警!堡垒这边只要看到火光,全员立刻进入最高战斗状态!”
钱班长感受到林渊语气中的森然杀机,背脊一凉,立刻立正:“明白!保证完成!”
“另外,”林渊顿了顿,眼神变得幽暗,“矿坑入口附近的那些重型采矿设备,明天天一亮,全部撤回堡垒。所有工人,明天严禁靠近矿坑半步。”
“停工?”钱班长有些吃惊,“那明天的开采进度……”
“停一天。”林渊的声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
钱班长立刻闭嘴,不再多问一句。在领地里,领主说停工,哪怕明天天上掉金子也不能去捡。这事不需要解释,只需要执行。
安排完一切,林渊重新回到了熔炉旁。
看了一眼控制台。
进度条:97%。
他重新在温热的墙壁边坐下来,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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